“畢竟，他被分配到這裡，走不開。”
糯糯蜷縮起身體，把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團。
她不想聽，可是那聲音彷彿無孔不入，鑽進她的每一個毛孔，每一寸意識。
“一個比你更可愛、更健康、不需要讓人操心的女兒。”
那聲音重複道，帶著溫柔的、致命的殘忍，“你說，他們還會記得你嗎？”
糯糯終於發出了聲音，很輕，很微弱，帶著壓抑許久的、破碎的哭腔。
“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可是這一次，連她自己都不確定，這句話是在反駁那個聲音，還是在說服自己。
她想起上一次和媽媽視訊通話時，媽媽眼角的細紋似乎淡了一些，氣色很好，笑容燦爛。
她當時很開心，覺得媽媽工作順利，身體也健康。
可是現在，那燦爛的笑容在記憶裡變了味道。
會不會……是因為有了別的開心的事？
她想起大哥上次來看她時，無意中提了一句“家裡最近添置了不少新東西”。
她當時沒有在意。現在那句話卻反覆在腦海裡迴響。
添置了什麼新東西？
是嬰兒床嗎？
是給新妹妹的玩具嗎？
她想起爸爸那次隔著光屏，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糯糯要乖乖的，爸爸下次再來看你”。
下次是什麼時候？
為什麼不能說得更確切一點？
是因為要陪媽媽和……和新的寶寶嗎？
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從那個聲音播下的蛋裡一條條孵化出來，纏繞著她，越纏越緊。
“不會的……不是的……”她喃喃重複，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空洞。
糯糯一首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到這個世界以後，有了愛她的父母，有了三個雖然不同風格但都把她當寶貝的哥哥。
有了星澈哥哥，有了雖然笨但也不算壞的人魚朋友。
她以為前世的苦難，是為了換取今生的補償。
她以為那些被拋棄的記憶，己經永遠被鎖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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