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姿勢讓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也許是前世，也許是今生剛來時的某個夜晚。
她也是這樣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藏在被窩深處。
不敢出聲，不敢哭，怕一哭就停不下來，怕哭聲會惹人煩。
原來她己經很久沒有這樣蜷縮過了。
原來她己經很久沒有覺得自己是多餘的了。
黑暗像有溫度的液體，緩慢地、不容拒絕地向她湧來。
起初只是沒過腳踝，涼絲絲的，像夜晚踩進溪水裡。
然後是膝蓋，是大腿，是腰腹。
每升高一寸，身體的重量就消失一分，意識的邊界就模糊一圈。
糯糯沒有躲。
她只是低著頭，看著那些畫面還在遠處無聲地播放著。
那些被遺棄在雪地裡的自己。
那些趴在孤兒院窗臺上等永遠不會來接自己的父母的自己。
那些臨死前還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的自己……
不知道夢境外過了多少天。
她在夢裡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被拋棄。
每一幀都刻進骨髓，每一幕都像在提醒她：
你只是暫時被撿起來，不是被珍藏。
早晚會被放下的。
黑暗漫過了胸口。
有點冷。
但不是那種會打寒顫的冷，而是漸漸失去感覺的冷，像冬天的早晨醒得太早，被子滑落，卻懶得伸手去拉。
糯糯眨了一下眼睛。
她想起萌芽之庭的早晨。
星澈哥哥會在她醒來前就準備好早餐，溫度永遠是剛好不燙嘴的。
三哥哥如果守夜，天亮時會輕輕拍拍她的被子，說“糯糯，該起床了”。
陽光會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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