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次，無意中聽見媽媽和溫醫師的談話。
提到她出生那天，媽媽在趕來的路上籤了一份很緊急的併購協議，差點沒趕上。
當時媽媽的聲音帶著愧疚，溫醫師安慰她說“人來了就好”。
糯糯沒有問過。她那時候太小，不知道這件事有什麼需要問的。
後來長大了些，偶爾想起來，也只是覺得媽媽工作很忙，能趕來就己經很好了。
可是此刻，這句話從那個女人的嘴裡說出來，像被重新打磨過的刀刃，泛著全新的、刺骨的寒光。
“帝國首富，A級治療者，雲栗遙。”那聲音慢悠悠地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在品味。
“她的女兒出生，本該是全帝國最受矚目的大事。”
“可是她呢？在談生意。幾份檔案，幾個數字，比你重要。”
“不是的……”糯糯的聲音極其微弱，被黑暗封在喉嚨裡，幾乎發不出來。
“哦，對了，”那聲音似乎想起什麼，更加輕快。
“你被送到這個荒星，不就是她最先提議的嗎？”
“‘碧波星環境好，適合糯糯養病’。”
“你親耳聽到的，對不對？你的母親，親自把你送走的。”
糯糯的眼睫劇烈地顫抖。
媽媽說這是對糯糯最好的安排，媽媽說她以後會經常來看糯糯的……
她去了。
可是她每次來，待的時間都不長。
她總是很忙，總有處理不完的工作，總有開不完的會。
糯糯理解。
糯糯一首努力理解。
“你從來沒有被人期待過。”那聲音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你的出生是意外，你的存在是麻煩，你的價值需要靠乖、懂事、不添麻煩來證明。你配得上被愛嗎？”
黑暗漫過了鼻樑。
糯糯的眼睛還露在外面。
她看著遠處那些迴圈的畫面，畫面裡那些被拋棄的自己，此刻都轉過頭來，隔著時空，靜靜地看著她。
她們的眼神空洞、平靜，沒有責怪，也沒有安慰。
只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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