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雲栗遙循聲望去，看見丈夫那副狼狽樣，愣了一秒——
然後她也“噗嗤”笑了出來。
母女倆的笑聲像兩串風鈴，輕快地撞在一起，在寂靜了三百六十天的治療室裡盪開細碎的漣漪。
栗均昀終於放棄了掙扎。
他放下手，從綠蘿後面慢慢走出來，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眼眶紅紅的，表情卻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笑吧。”他啞著嗓子說，聲音悶悶的，“反正也沒別人看見。”
糯糯從媽媽懷裡伸出兩隻小手，朝他張開。
“爸爸，”她說，“抱。”
栗均昀愣了一下。
然後他大步走過去，將女兒從妻子懷裡接過來，緊緊摟在胸口。
像摟著什麼失而復得的、比整個帝國都更珍貴的寶物。
他什麼也沒說。
糯糯趴在他肩頭，聽見爸爸的心跳也很重，很快。
原來爸爸和媽媽一樣，也會擔心她。
雲靖川是最後一個走近的。
他沒有像大哥那樣急切地衝上來，也沒有像父親那樣躲在角落裡偷偷哭。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人群外圍，等母親抱完，等父親抱完。
等大哥終於平復了情緒不再抽鼻子，才不緊不慢地走到糯糯身邊。
他蹲下身，視線與坐在父親臂彎裡的妹妹齊平。
三百六十五天。
他在這裡守了三百六十五天。
每一個夜晚，每一輪體溫測量，每一次對著治療艙的自言自語。
他以為自己己經習慣了這種沉默的守候。
習慣了妹妹沉睡的面容，習慣了在深夜對著毫無回應的儀器資料輕聲說“晚安，糯糯”。
可是此刻，那雙烏黑的大眼睛正活生生地望著他。
帶著笑意，帶著他熟悉的、只有妹妹才會有的那種依賴和信任。
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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