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問像細小的泡泡，冒出又破碎。
時間在這個恆定的。溫暖的空間裡失去了意義。
她只是存在，被動地接受著滋養，在漫長的“睡眠”和短暫的“清醒”中，一點點長大。
帝國第一醫療中心頂層，特護監護室。
淡藍色的“生命搖籃”治療艙已經運行了整整三年。
今天，艙體周圍比往常都要熱鬧。
不僅各種監測儀器全部亮著，旁邊還站著好幾個人，目光都聚焦在艙內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栗均昀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軍裝常服，肩章上的三顆金星今天擦得格外亮。
他站得筆直，雙手卻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洩露了內心的緊張。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治療艙的觀察窗，暗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期待。激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三年了。一千多個日夜的煎熬等待，無數次在希望和擔憂之間的搖擺，今天終於要迎來一個階段性的結果——他的女兒，雲糯汀。
生命體徵和精神力場經過持續三年的精密調理和培育，終於達到了穩定標準。
可以被小心翼翼地移出治療艙，真正接觸到外界的空氣和陽光了。
當然，這只是漫長恢復道路的第一步。
醫生反覆強調，出艙後的養護依然需要極度精細和謹慎。
她的身體和精神都還非常脆弱，需要在家中的特製養護環境中繼續觀察和調理至少一年。
但無論如何，這是一個里程碑。
“資料一切正常，赫伯特大師確認可以執行出艙程式。”
穿著白大褂的蘇婉治療師看著手中的光腦，抬頭宣佈，她的表情也比平日柔和許多。
“栗上將，請做好準備。”
栗均昀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上前一步，按照之前演練過多次的程式，先用消毒液仔細清潔雙手，然後戴上特製的無菌手套。
他的動作很穩，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手臂肌肉微微的緊繃。
就在他準備開啟艙蓋時，旁邊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躍躍欲試的輕咳。
栗均昀轉頭。
他的三個兒子，像三棵挺拔的白楊樹，齊刷刷站在他側後方，眼睛全都亮晶晶地盯著治療艙，臉上的興奮和渴望幾乎要溢位來。
老大栗昭陽，二十七歲，已經是邊境部隊裡頗有聲望的少校了。
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一身陸軍常服穿得威風凜凜，但此刻搓著手，眼巴巴的樣子像極了等待投餵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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