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只剩下糯糯和亞孟。
亞孟靠在椅背上，喘著氣。“為什麼……”他的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散，“你明明很喜歡我的……”
糯糯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她託著腮，看著他那張好看的臉，像看一道沒解開的題。
“我喜歡的是小動物。”她又說了一遍，很耐心地解釋。
“白狐是小動物，毛茸茸的，軟軟的，會翻肚皮，會蹭我的手。”
“你是人。人不會翻肚皮，也不會蹭我的手。你變成人，我就不喜歡了。”
亞孟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你為什麼不一首當我的小狐狸呢？”糯糯問他，語氣真誠。
“當小狐狸多好，不用上班，不用賺錢，每天有人餵你吃東西，有人摸你的頭。你為什麼要變成人？”
亞孟閉上眼睛。他想起哥哥宴漾天從碧波星迴來那天，吊兒郎當無所謂的模樣。
母親看見他那副樣子，罵了他整整一個晚上。
後來哥哥在母親面前徹底失了寵，連飯都不讓上桌吃。
母親找到他說，讓他去。他去把那個小女孩搞定。搞定了，他就姓晏。
亞孟不想姓晏。他只想守著自己的音樂器材店，每天擺弄那些琴絃和音管，日子安安靜靜的。
但他還是來了。因為哥哥說，那小女孩很可愛。
哥哥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神很複雜。不是恨，也不是怨，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是來報復的。”亞孟睜開眼，看著糯糯，“哥哥被你趕走，覺得丟臉。他讓我來……報復你。”
他頓了頓。“求你……別殺我。”
糯糯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哦？”她說，聲音軟軟的，“那謝謝你了。”
她站起來，走到亞孟面前。
“我會挨個報復回去的。”她彎下腰，湊近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還有，我會吃得很飽。謝謝款待。”
她身後，有什麼東西展開了。
黑色的翅膀。不是光靈蝶那種透明的、泛著金光的翅膀。
是黑色的，純粹的、深不見底的黑，像沒有星星的夜空，像最深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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