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間。祁夫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晃著一杯紅酒。
酒是深紅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暗暗的光。
她沒有喝，只是晃著，看著那酒液在杯壁上掛出薄薄的一層，又慢慢滑下來。
男人推門進來。
“妻主，”他站在門口，聲音放得很低，“我己經檢查過祁安的身體了，很乾淨。”
祁夫人沒看他，目光落在對面那面巨大的單面鏡上。
鏡子那邊，是剛才那個房間。祁安還跪在那裡，光著身子，肩膀一聳一聳的，在哭。
從這邊看過去，他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盒子裡的白色小鳥，羽毛溼了，飛不起來。
“確定計劃能成？”祁夫人問。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確定。栗均昀年少時欠我哥哥一條命。”
“我們拿這個換一個側夫的位置，再合適不過。”
祁夫人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側夫？”她挑起眉，“你確定能換到側夫？”
男人頓了頓。“至少……侍夫。雲家己經答應了。”
祁夫人沉默了一會兒，又看向那面鏡子。
鏡子裡，祁安己經哭累了，趴在地上，身體蜷成一團，像一隻被遺棄的小動物。
“真可憐。”她說。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男人站在她身後，目光也落在鏡子裡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我們養他這麼大，”他說，“他該回報我們了。”
祁夫人把酒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頭檯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也對。”她說。
當天夜裡，祁家另一棟樓裡。
祁霖站在鏡子前，慢慢脫掉身上的襯衫。
白襯衫，質地很薄，若隱若現的，是他花了很大力氣才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
他把它疊好，放在床尾，然後脫掉褲子，疊好，放在襯衫旁邊。
他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往走廊那頭走去。
走廊很長，燈只開了最遠處那一盞。他走在暗處，一步一步，腳底貼著地面，不敢發出聲音。
祁夫人的房門沒鎖。他推開門，走進去，跪下來，從門口一首跪到她腳邊。
祁夫人坐在單人沙發上，閉著眼睛，手指跟著復古音樂的節奏輕輕敲著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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