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軟靠著多吉的胳膊,聽朗日和貢布帶著哭腔說那些話,忍不住笑了。
她臉上還白著,汗溼的頭髮貼在額角,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我哪兒有這麼嬌氣。”她聲音輕輕的,帶著疲憊,卻很清晰,“在草原上,牲畜就是我們的命。能救活一個,就救活一個。”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我就是第一次做這種手術,耗費心神,累了。歇會兒就好,你們別擔心。”
朗日蹲在她面前,看著她蒼白的臉,嘴張了張,沒說出話,只是用力點頭。
貢布也抹了把眼睛,小聲說:“那嫂子你快歇著,別說話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這時才像是醒過來似的,嗡嗡的議論聲又響起來。
“真成了?那瘤子真割下來了?”
“我的天,那麼多血……她手都不抖一下!”
“巴雅爾大叔都看傻了!你們看他那眼神!”
“這多吉兄弟幾個,真是撿到寶了!要死的馬都能醫活……”
“難怪這媳婦兒看著嬌嬌軟軟的,他們兄弟五個還當心肝寵,原來是有真本事!”
“可不是!醫術這麼高,別說五個,十個男人也願意養著她!”
這些話飄過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阿娜爾站在人群前面,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看著被多吉半摟在懷裡的蘇軟軟,看著朗日他們圍在她身邊那副心疼樣,聽著周圍人一聲聲的誇讚,心裡那股火越燒越旺。
她咬緊牙,忽然提高聲音,清脆的嗓音帶著刺:“得意什麼!說不定就是碰巧!她那麼瘦,風一吹就倒的樣子,能生養嗎?娶回來也就是當個獸醫用用罷了!”
說完,她狠狠瞪了蘇軟軟一眼,轉身就走。
幾個姐妹愣了一下,趕緊追上去。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嘖”了一聲:“阿娜爾這丫頭,說話真是……”
“嫉妒唄!誰讓人家多吉媳婦兒有本事呢!”
“就是!能醫馬就是大本事!生不生養的,以後再說唄!”
議論聲裡,幾個牧民互相看了看,往前湊了幾步。
一個黑臉漢子搓著手,臉上堆著笑,朝多吉這邊喊:“多吉兄弟!你家媳婦兒這手藝真神了!我家那頭牛,腿瘸了半個多月,巴雅爾大叔看了也說難好……能不能請你媳婦兒也去給瞧瞧?”
他這一開口,像是開了閘。
“對對!我家羊最近不吃草,精神頭不好!”
“我家的馬駒子拉肚子,都瘦脫相了!”
“還有我!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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