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包外,朗日終於成功把髒褲子搶到了手,得意地衝達瓦和貢布揚了揚下巴:“看見沒?還得是我!我這就去河邊,很快就回來!”
他抱著褲子剛要走,達瓦一把拉住他胳膊,悶聲道:“一起去。”
眼神執拗。
貢布也小聲說:“我也去……我能幫忙打水。”
朗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撇撇嘴:“行行行,都去!跟屁蟲似的。”
多吉沒管他們,走到蒙古包簾子邊,掀開一道縫,往裡看了一眼。
裡頭火光暖暖,蘇軟軟躺在床上,扎西蹲在床邊,正低頭給她揉肚子。
兩人捱得不遠不近,但那股子安靜的氛圍,卻讓多吉心頭莫名地梗了一下,心裡很是煩躁。
他放下簾子,轉身走到羊圈邊,看了看那匹睡著的馬,又看了看圈裡的羊,沒說話。
腦子裡卻還是剛才那一眼,扎西低著頭,側臉在火光下顯得很專注,手一下一下,揉得仔細。
朗日他們吵吵嚷嚷去河邊了。
多吉一個人在暮色裡站了一會兒,才走回火堆邊坐下,拿起一把柴刀,開始削一根木楔子。
河邊,朗日蹲在石頭上,用力搓著褲子上的血跡。
河水很涼,激得他手背發紅。
達瓦一聲不響地站在下游一點,用木桶打上來的水沖洗朗日搓過的地方。
貢布蹲在岸邊,把洗乾淨的褲子擰乾,抖開,仔細檢查還有沒有汙漬。
“這血還挺難洗,”朗日嘀咕,“得多搓幾遍。”
達瓦看著那淡紅色的血水散開在河裡,忽然開口:“她流了那麼多血……真沒事?”
朗日手頓了頓:“扎西不是說了嗎,女人都這樣,每個月幾天。就是嫂子身子弱,又剛累著,才暈的。養養就好。”
貢布擰著褲子,小聲說:“嫂子今天可累壞了……手都抖了。以後咱們得多看著點,不能再讓她這麼累。”
“那當然!”朗日把搓好的部分扔給達瓦沖洗,“以後這種動刀子見血的活兒,咱們來!嫂子就動動嘴,指點指點就行。”
褲子洗乾淨,三人拿著往回走。
天已經黑透了,星星一顆顆冒出來。
回到蒙古包,朗日興沖沖地把洗得乾乾淨淨的褲子晾在火堆邊架起的木杆上,得意地說:“看,洗得多幹淨!一點印子都沒了!”
多吉看了一眼,嗯了一聲。
扎西還在裡面沒出來。
朗日擦擦手,掀開簾子往裡瞧。
朗日眼睛一下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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