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蛋打進去，才將將鋪滿碗底。
朗日看著那點蛋液，嘀咕：“太少了……要不我再去掏幾個？”
“天黑了，別折騰，等會出去萬一遇到狼了。”多吉說，“明天再說。”
他往蛋液里加了點溫水，又掰了一小塊風乾羊肉，用刀剁得碎碎的，撒進去一點點，再撒一撮鹽。
拿筷子攪勻了，蛋液變成淡淡的黃色。
貢布已經燒開了一鍋水。
多吉把碗放在一個破了個口的瓦盆裡，盆裡加了水，再把瓦盆架在鍋上，蓋上箇舊木板當鍋蓋。
“火小點。”多吉對朗日說。
朗日趕緊把幾根粗柴抽出來，只留細細的幾根，火苗溫溫地舔著鍋底。
蒸蛋得一會兒。
幾個人圍在火堆邊，都沒說話。
蒙古包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多吉時不時抬頭看看簾子，又低下頭，用樹枝在地上無意識地划著。
朗日盯著鍋沿冒出的白氣，鼻子吸了吸：“好像有香味了……”
達瓦坐在稍遠的地方，手裡拿著那把老獵槍，用布一遍遍擦著槍管，擦得很仔細。
貢布攪好了麵糊，又去看了看羊圈，把兩隻小羊羔往母羊身邊攏了攏。
夜風涼颼颼的，火堆噼啪響一聲，濺起幾點火星。
蒙古包裡。
扎西半靠在床邊，手臂僵著。
蘇軟軟側躺著，臉朝著他這邊，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無意識地抓著他的手腕。
她睡得很沉，呼吸又輕又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扎西一動不敢動。
他垂著眼，能看見她散在枕頭上的黑髮，還有一小截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頸。
她身上蓋著舊被子，但側躺的姿勢讓被子在胸口那裡堆出柔軟的弧度。
他的手腕被她抓著，貼在她身側。
隔著薄薄的棉布衣裳，能清晰地感覺到驚人的弧度。
扎西喉結動了動，移開視線。
可觸感騙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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