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布和達瓦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壓在頭頂的債，總算能看到頭了。
蘇軟暖看著那塊小小的金子，心裡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蒙古包外傳來馬蹄聲，還有男人粗豪的喊聲：“多吉！多吉在家不？”
多吉眉頭一皺，示意扎西把金疙瘩收好，自己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來的是大隊長阿迪力，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結實的漢子，騎著一匹棗紅馬。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騎白馬的小姑娘，十八九歲年紀，穿著鮮亮的紅色騎裝，頭髮編成許多細辮子，戴著繡花小帽，臉蛋紅撲撲的，眼睛又大又亮，看人時帶著股草原姑娘特有的爽利和野性。
這是阿迪力的女兒，阿娜爾。
“阿迪力隊長。”多吉打了個招呼。
“多吉啊，明天公社農場那邊要人手，挖排鹼溝，你家出兩個工，沒問題吧？”阿迪力嗓門洪亮。
“行。”多吉點頭。
公社派的工，沒法拒絕。
阿娜爾利落地跳下馬，手裡還拿著個布包。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多吉，大大方方地說：“多吉大哥，我給你做了雙新靴子，試試合腳不？”說著就要往蒙古包裡走。
多吉伸手一攔：“不用。”
阿娜爾一愣，隨即笑起來：“跟我客氣啥？你天天跑草場，靴子費得厲害。我看看你蒙古包亂不亂，順手給你收拾收拾。”
她繞過多吉，徑直就去掀簾子。
簾子掀開，阿娜爾一步跨了進去。
蒙古包裡，蘇軟軟正坐在火堆邊的矮凳上，小心翼翼地給朗日胳膊肘的傷口換藥。
朗日齜牙咧嘴地配合著。
扎西在整理弓箭，貢布在煮茶，達瓦靠在門邊。
阿娜爾一眼就看到了蘇軟軟。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在蘇軟軟身上掃了一圈，那件水紅色的新襯衫，那張白淨秀氣的臉，是她在草原上從來沒見過的。
“她是誰？”阿娜爾轉過頭，問跟進來的多吉，語氣有點衝。
多吉走到蘇軟軟身邊，很自然地站定，看著阿娜爾：“我媳婦兒，蘇軟軟。”
“媳婦兒？”阿娜爾聲音拔高了些，眼睛瞪圓了，“你什麼時候娶的媳婦兒？我怎麼不知道？還是……還是這麼個……”
她話沒說完，但上下打量蘇軟軟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麼個瘦瘦小小。白白淨淨，一看就不是草原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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