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蘇軟軟能聽見,帶著點戲謔,又有點認真。
蘇軟軟臉更紅了,心裡那點害怕和自責,被他這混不吝的話衝散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止住了眼淚,小聲罵了一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胡說八道……”
“不胡說,你就不哭了。”朗日的聲音聽起來精神了點,“我說真的,嫂子,你別怕,也別怪自己。是咱們自己願意來的,金子也是咱們自己想挖的。跟你沒關係。”
這時,多吉和達瓦又合力撬開一塊大石頭,“嘩啦”一聲,堵在上面的碎石流下去不少,露出更大一片空間。
“看到頭了!”達瓦喊。
幾個人最後一陣猛挖。
多吉伸手進去,攬住朗日的肩膀和腰,用力往外一拖。
“出來了!”
朗日整個人被拖了出來,滿頭滿臉的灰土,嗆得直咳嗽。
多吉把他扶到旁邊空地坐下,扎西立刻拿了水囊過來給他沖洗臉上頭上的泥沙。
蘇軟軟趕緊湊過去看。
朗日除了看起來狼狽,身上衣服被劃破好幾道,臉上手上有些擦傷和淤青,胳膊肘那裡磕破了一塊,正在滲血,但確實沒有大的傷口,骨頭看樣子也沒事。
她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落了回去,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朗日漱了口,抹了把臉,一抬眼就看到蘇軟軟坐在地上,小臉煞白,眼圈通紅,手上還血糊糊的。
他心頭一軟,也顧不上自己渾身疼,挪過去,伸手想拉她:“嫂子,你看,我真沒事。”
蘇軟軟看著他,又想哭,又想笑,最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自己撐著站了起來。
她心裡打定主意,以後這種危險的地方,說什麼也不能再帶他們來了。
多吉檢查了一下朗日的傷,確實都是皮外傷。
“能走不?”
“能!”朗日一骨碌爬起來,還跳了兩下,齜牙咧嘴地揉著胳膊,“就是有點疼。大哥,金子……金子挖出來的那些……”
多吉看了一眼那幾個裝滿泥沙的揹簍。“先回去。這洞不能再進了。”
回程路上,氣氛鬆快了不少。
朗日雖然身上疼,但嘴沒閒著,繪聲繪色講他被埋的時候怎麼鎮定,怎麼聽到嫂子哭還想安慰她。
蘇軟暖心裡還是有點後怕,但看著朗日活蹦亂跳的樣子,心裡踏實了不少。
回到蒙古包,天已經擦黑。
多吉沒急著處理那些含金的泥沙,先讓貢布燒了熱水,給朗日清理傷口,蘇軟軟也把自己的手洗乾淨,上了點草藥。
第二天一早,多吉單獨出去了大半天,回來時,懷裡揣著個用舊羊皮裹著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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