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好像突然凝滯了，只剩下火堆餘燼偶爾的噼啪，和床上蘇軟軟細微的呼吸聲。
多吉早在門簾動的時候就察覺了。
他睜開眼，對上了門口那四雙在黑暗裡亮得異常的眼睛。
這四雙眼睛裡，寫滿了震驚。錯愕。失落。不甘。還有壓抑不住的灼熱……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抬起一隻手，輕輕拍著懷裡蘇軟軟的背，像在哄小孩。
然後，他對著那四個石化般的弟弟，用極低的氣音，一字一句地說：
“軟軟做噩夢了，嚇得不輕。剛才說夢話，還咬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挨著她睡的人，得抱著，摟緊了。不然她睡不踏實，容易驚。”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死水，瞬間激起波瀾。
四兄弟的眼神立刻變了。
剛才那些複雜的情緒，瞬間消散了，他們聽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他們今晚上要輪流值班。
所以，他們都有機會抱著軟軟睡！
朗日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賊亮，壓著嗓子急吼吼地說：“大哥該你去守了，快去歇著！我來接班！我來挨著嫂子睡！”
說著就要往裡擠。
達瓦一把攔住他，悶聲道：“該我和貢布休息了，我們要睡在大哥這地兒。”
他話是對朗日說的，眼睛卻看向多吉，意思很明白，守完夜的人，自然該挨著需要“安撫”的嫂子近些。
貢布臉還紅著，但也鼓起勇氣，小聲但快速地說：“我。我睡覺老實，不亂動，不會吵著嫂子……”
扎西沒說話，只是從床上坐了起來，目光平靜地看向多吉，但那平靜下面，是毫不掩飾的堅持。
多吉看著他們四個瞬間從呆滯變成餓狼似的眼神，心裡有點煩，又有點說不清的。男人之間才懂的較勁。
但他知道，話已經說出口了。
他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手臂從蘇軟軟脖子下面抽出來。
蘇軟軟在睡夢中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多吉身體僵了僵，咬牙，還是輕輕把她放平，然後極其緩慢地挪開身子，從她身邊退了出來。
他一起身，那個緊挨著蘇軟軟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達瓦和貢布對視一眼。
多吉低聲道：“自己商量誰挨著她。動靜小點，別吵醒她。”
說完，他穿上外袍，拿起弓，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還在熟睡的蘇軟軟，掀開簾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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