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多吉聲音有點啞，目視前方，“路還長，跑快了累著馬。”
“哦。”蘇軟暖轉回頭，看著前方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霧氣在晨光中慢慢消散，草原露出它本來的面貌。
深綠淺綠的草浪一直鋪到天邊，遠處有早起牧民的蒙古包升起淡淡的炊煙。
天空是那種乾淨的。漸變的藍，靠近地平線的地方泛著魚肚白，然後越來越藍，藍得像水洗過的寶石。
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心情莫名地雀躍起來。
多吉在她身後，下巴幾乎抵著她的發頂。她的香氣一個勁兒地往他鼻子裡鑽，懷裡柔軟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她的存在。
他身體繃得有點緊，某個地方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
他暗暗咬了咬牙，把注意力強行拉到前方的路上，可握韁繩的手，掌心卻出了一層薄汗。
馬匹走得穩當，節奏均勻。
蘇軟軟起初還有些緊張，慢慢就放鬆下來，甚至敢稍微鬆開一隻手，指著遠處一群早起覓食的鳥給多吉看。
多吉“嗯”著，目光卻更多地落在她興奮的側臉上。
晨光照著她白皙的皮膚，睫毛上沾了一點細小的露珠，亮晶晶的。
他忽然覺得，就這樣一直騎下去，也挺好。
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前方出現了房屋的輪廓。
不是蒙古包，是土坯房和磚瓦房，聚集在一片相對平坦開闊的地方，煙囪冒著煙，還能看見人影走動。
“到了。”多吉說，“前面就是公社的供銷社。”
靠近了，能看清那排房子比周圍的民居齊整些，刷著白灰，牆上用紅漆寫著大字。
門口已經有人進出，多是附近的牧民和農民，提著籃子，揹著揹簍。
多吉在一棵老榆樹下拴好馬，把馱著的東西卸下來。
黃油用陶罐裝著，皮子卷得整齊，羊毛分裝在幾個大布袋裡。
“跟緊我。”多吉對蘇軟軟說，一手提起最重的皮子卷，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蘇軟軟手指被他粗糙溫熱的大手包裹住，心裡一跳，沒掙開，乖乖跟著他往供銷社門口走。
供銷社裡面比外面看著大，一股混合著煤油。布料。鹹菜和塵土的味道。
櫃檯後面站著兩個售貨員，一男一女，穿著灰藍色的制服，臉上沒什麼表情。
多吉顯然常來，直接走到那個男售貨員面前，把東西一樣樣擺上櫃檯。
“同志，看看這些，能換點啥。”
男售貨員低頭看了看黃油，用手指蘸了點嚐了嚐，點點頭：“成色不錯。皮子也行，毛峰整齊。”他拿出個小本子和算盤，噼裡啪啦算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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