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票看看有沒有細軟點的棉布，扯六尺。剩下的錢，稱半斤水果糖。”
售貨員一邊記一邊從後面貨架上拿東西。
鹽是用粗紙包的大顆粒青鹽，茶磚黑乎乎的用油紙包著，針線是小紙包。
布是藏青色的棉布，摸著確實比他們身上穿的粗布軟和些。
水果糖是用透明玻璃紙包著的，五顏六色，看著就甜。
東西一樣樣包好，多吉付了錢票，把換來的東西裝進自己帶來的布袋裡。
最後，他拿起那包水果糖，轉身，直接塞進了蘇軟軟手裡。
“給。”他就說了一個字。
蘇軟軟捧著那包糖，糖紙在透過窗戶的光線下亮晶晶的。
她抬頭看著多吉，眼睛彎起來：“真甜。”
多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耳朵尖好像有點紅。
他提起布袋：“走了。”
出了供銷社，多吉卻沒立刻去牽馬，而是帶著蘇軟軟往房子後面一條更窄的巷子走。
“去黑市看看。”他低聲解釋，“那兒東西雜，有時候能碰到外面來的好東西，價錢也活泛。”
蘇軟軟眼睛一亮，趕緊跟上。
黑市就在供銷社後面一片背風的空地，用破木板。舊氈布搭著些簡易的棚子，人反而比供銷社裡頭多些，也更雜。
有本地牧民擺攤賣自產的奶疙瘩。風乾肉。手工皮具，也有穿著打扮明顯是外地的人，蹲在那兒賣些針頭線腦。肥皂火柴。甚至還有舊書舊報。
空氣裡味道更復雜，牲口味。汗味。油煙味。還有不知從哪飄來的劣質香菸味。
蘇軟軟緊緊跟著多吉，好奇地左右張望。
她看到一個穿著褪色中山裝。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面前擺著幾本舊書和雜誌。
還有個女人，裹著頭巾，面前攤開一塊布，上面擺著些顏色鮮豔的線團和幾塊印花的確良布頭。
更讓她注意的是靠邊的一個攤位。
攤主是個臉膛黑紅。穿著皮坎肩的漢子，不像本地人。
他面前地上鋪著一塊髒兮兮的帆布，上面亂七八糟擺著些東西：幾個舊的軍用水壺，一把缺了齒的木梳，幾卷顏色暗淡的毛線，還有幾個……包？
蘇軟軟目光被那幾個包吸引住了。
不是草原上常見的皮口袋或布褡褳，而是更像城裡人用的提包。挎包。
有用人造革做的，黑色，方方正正，提手都快斷了，也有一個是用某種深棕色皮子做的，樣式簡單，但看起來挺結實。
旁邊還有個小的，像是女式錢包，紅色，已經磨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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