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日那邊。
他從溫泉跑出來，光著腳踩在草地上，涼絲絲的。
跑得急，腳下幾次差點被草絆倒。
他心裡急，怕自己不在的時候，扎西那小子乾點啥。
“扎西這人，看著老實，心裡頭彎彎繞多著呢！”他一邊跑一邊嘀咕。
月光把路照得白晃晃的，遠遠能看見蒙古包那圓乎乎的頂。
他跑得更快了。
跑到蒙古包門口，他一把掀開簾子。
“嫂子衣服溼了，我給她拿乾的！”
話音剛落，裡頭幾個人都抬起頭看他。
多吉正蹲在那兒給新芽添草料，聞言抬頭，眉頭皺了皺。
貢布在收拾皮子，停下手裡的活，眨眨眼。
達瓦坐在角落裡削箭桿，刀停了，看著他。
朗日顧不上解釋，幾步竄到蘇軟軟的褥子邊。
褥子上放著個藍布包袱，他記得嫂子說過，乾淨衣服在這兒。
他開啟包袱，裡頭疊得整整齊齊，一件碎花衫子，一條褲子，還有……還有一件小衣裳，薄薄的，白白的。
朗日手頓了一下，臉有點熱。
那件小衣裳小小的，兩根細帶子，布料軟得不像話。
他拿起來，指腹碰到那布料，腦子裡嗡的一下。
這……這是嫂子貼身穿的。
他喉嚨發乾，趕緊團成一團，抱著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多吉開口了：“朗日。”
朗日停下，回頭。
多吉看著他，問：“軟軟咋了？”
“沒事沒事！”朗日趕緊說，“就是嫂子衣服不小心打溼了，我給她拿乾的換！”
多吉看著他懷裡的那團衣服，頓了兩秒。
“讓扎西看好她。”
“知道知道！”朗日應著，掀簾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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