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社會上滾一圈，誰都得學會收斂，學會人情世故。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老西！”趙衛東笑著往旁邊讓了讓，語氣熱絡得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這個點過來，肯定是有事吧？快進來，快進來！”
姜老西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當年那個桀驁不馴、眼高於頂的同學，終究還是變了模樣。
他也跟著笑了笑，語氣平和親近：“衛東，好久不見，原來你在家。”
“嗨，瞎混唄。”趙衛東一邊側身引著他往院裡走，一邊客氣地謙虛，“跟你們可比不了，我現在就是個小幹事，不上不下的。”
姜老西故意順著他的話捧了一句：“可別這麼說。食品廠那是什麼地方？全京城最吃香的單位之一。你在那兒幹，別的不說，吃喝肯定不愁，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這話正好戳中趙衛東的得意處。
他哈哈一笑，臉上藏不住的舒坦：“你還真說對了，也就這點好處了！”
兩人說說笑笑，穿過不大的小院，掀開門簾進了堂屋。
屋裡燈光明亮，暖意融融。
王主任正和她家老趙坐在椅子上翻看報紙，老趙是區裡的幹部，氣質沉穩，看著就比普通人多幾分官氣。旁邊桌邊，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低著頭，正一筆一劃寫著什麼，看樣子是快高中畢業的妹妹。另一側，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媳婦抱著個襁褓裡的嬰兒，輕輕搖晃，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
一派安穩和睦的家庭景象。
門簾一動，姜老西跟著趙衛東走進來。
一屋子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王主任一眼就認出了他，連忙放下報紙，客氣地站起身，臉上掛著街道辦幹部特有的親和：“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老西啊！快坐，快坐！”
趙衛東麻利地拽過一把椅子，擺到姜老西身後，又順手給屋裡人介紹：“這是我同學，姜老西。這是我爸在區裡工作，這是我妹，快高中畢業了。這是我愛人，還有孩子。”
介紹到最後，他笑了笑：“我媽你們就都認識了，街道辦的王主任。”
姜老西微微點頭，對著一屋子人依次示意，態度恭敬，又不失分寸，不卑不亢。
趙衛東的妹妹很懂規矩，立刻起身，端起桌上的茶壺，給姜老西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輕輕推到他面前。
“喝口水，暖暖身子。”
王主任看著姜老西，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幾分瞭然：“老西，你這個點過來，不是串門那麼簡單吧？是不是有什麼事，想找王姨幫忙？”
姜老西端起茶杯，手指碰了碰溫熱的瓷壁，又輕輕放下。
他坐首身體，神色恭敬，語氣沉穩：“王主任，確實有件事，想來麻煩您。”
說話間，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屋裡的老趙、趙衛東、妹妹還有抱著孩子的小媳婦。
趙衛東也是個機靈人，一看姜老西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他連忙打圓場：“媽，你們有事就去裡屋說吧，我們在外面等著。老西，一會兒說完事兒可別著急走，咱們好久沒見，好好嘮嘮。”
“好。”姜老西笑著點頭，“一會兒咱倆好好聊聊。”
王主任會意，站起身，對著姜老西抬了抬下巴：“走，裡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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