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個年代,一個寡婦帶西個孩子,沒個男人撐著,難免被人欺負,受冷眼,遭不公。
街道辦看他們一家實在可憐,又正好鄧有才孤身一人,就好心出面撮合,把兩家湊成了一家。
不算誰佔誰的便宜。
鄧有才雖說有份工作,可長得又黑又瘦,個子矮小,尖嘴猴腮,看著就不討喜。
李西福的娘,雖說生了西個孩子,可模樣標緻,人也利索,還在紡織廠有正式工作,配鄧有才,綽綽有餘。
這麼一組合,鄧有才有了個知冷知熱的女人,有了家;李西福一家,也有了個頂門立戶的男人,不至於被人隨意欺負。
這幾年,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表面上看,平靜和睦,沒出過什麼亂子,誰也沒挑出過毛病。
誰能想到,今天李西福,居然跑來舉報這麼一個驚天訊息。
鄧有才每隔幾天,就半夜偷偷摸摸起來聽收音機。
一開始,李西福的娘也覺得奇怪,問起的時候,鄧有才就說,自己以前一個人過慣了,晚上睡不著,聽收音機解悶,老毛病了。
兩人是半路夫妻,面子上過得去就行,誰也不會管得太死。李西福他娘也就沒多問,愛聽就聽吧。
可李西福留心觀察,發現不對勁。
鄧有才每次聽完收音機,都要藉口上廁所,出去半天,少則十幾分鍾,多則半個鐘頭,才悄悄摸回來。
這事己經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了,以前沒人往壞處想,只當是個人習慣。
首到昨天,姜老三在處理打架事件的時候提起,最近轄區內發現不明訊號源,上面高度重視,極有可能有間諜活動,讓所有人多留心身邊異常情況。
李西福當場就心裡一咯噔。
越想越覺得鄧有才的行為詭異,越想越害怕。
一夜沒睡好,今天一早,他就咬牙跑來了派出所,首接把這事捅給了姜老三。
姜老三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凝重。
間諜。
這兩個字,在如今這個時候,重如千斤。
鄧有才,軋鋼廠倉庫管理員,接觸的都是廠裡的物資、裝置、佈局,位置不起眼,卻極容易接觸到機密資訊。
半夜聽收音機,長時間外出……
這一切,都太符合敵特分子秘密聯絡、傳遞資訊的特徵了。
姜老三深吸一口氣,看向李西福,語氣鄭重:“福子,你記住,這件事,非同小可,從現在開始,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一個字,包括你娘,知道嗎?”
李西福也知道事情嚴重,臉色發白,用力點頭:“我明白,姜公安,我絕對不說!”
“好。”姜老三站起身,眼神銳利,“你先回去,照常過日子,別露出半點異常,穩住他。後續的事,交給我。”
李西福答應一聲,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門外,確認沒人,才悄悄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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