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已經發生接近二十四小時。這座二十多萬人的城市,此刻能看到的倖存者卻寥寥無幾。
由於地震發生在深夜,正是人深度睡眠的時候,能安全逃出來的人少之又少。加上大雨過後地基鬆軟,無數高樓倒塌。
而這還不是最棘手的問題。最關鍵的問題的是,外界通往鹽城的主幹道完全塌陷,大量支援物資無法及時運入。
就連他們來時經過的老省道S307,也在一次較強的餘震過後徹底塌陷,車輛目前根本無法通行。
物資與救援人員進不來,給救援工作帶來極大的阻礙。
儘管已派出大量工程兵緊急搶修,最快也需要兩天時間才能打通道路。
可那些被埋在廢墟下的生命等不了那麼久。
同時因為鹽城被河流從中間貫穿,被分為東西兩半,現在連線兩岸的橋樑在地震中全部斷裂,如今要想往西岸運送物資,只能繞行更遠的路線,救援時間被一再拖延。
白天無人機偵查發現,下游一個位于山腳下的村子,因大雨後的地震引發山體滑坡,整個村莊被掩埋。
下午派出去的救援隊搜尋了近五個小時,沒有找到任何生命跡象。
黃金七十二小時,現在只剩下四十八小時。
從進入災區那一刻起,他們就沒有停歇過。
重傷區不斷有傷者送來,直到凌晨,他們才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言言,吃點吧。”池予鹿在蘇輕言身邊坐下,遞來一瓶水和一塊麵包。
蘇輕言接過去,卻沒有吃。
池予鹿也沒有動,只是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輕聲問:“言言,你說那些被埋在廢墟下面的人,此刻在想什麼?”
“他們想活著吧。”蘇輕言的聲音有些發澀。
是啊,他們都想活著,都想再看見這片星空。可此刻,這竟成為一種奢侈。
池予鹿沉默片刻,又開口:“以前在急診室搶救,總覺得再難也能和死神搶一搶。”
她的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喉結滾動了兩下,才繼續道,“可現在……我們連人在哪裡都摸不清,只能聽著餘震時磚石碰撞的聲音,像在倒計時。”
蘇輕言轉過頭,才發現池予鹿眼眶紅得厲害,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接著說道:“下午我給一個小男孩包紮,他說媽媽還在樓裡,答應要帶他去吃巷口的糖糕。可後來搜救隊傳來訊息,那棟樓塌得太徹底,連鋼筋都擰成了麻花……”
夜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臨時醫療點的帳篷嘩嘩作響。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接著是許多人奔跑的腳步聲,又發現生命跡象了。
蘇輕言伸手拍了拍池予鹿的肩,“鹿鹿,我們是醫生,現在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們去救,我們必須調整好情緒。”
池予鹿抬起胳膊擦掉眼淚,紅著眼睛看向蘇輕言,勉強露出一抹淺笑:“我知道,我答應過我奶奶,要救很多很多人。”
這時,一個身影朝她們走來,是顧璟川。
池予鹿拿起放在一旁的水和麵包站起身,“我先去那邊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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