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帳篷門口,最後回望那片沉寂在暴雨中的廢墟。
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廢墟堆。
她走在隊伍最後,一個悶雷在黑夜炸響,伴隨閃電劃破夜空。
忽然,她猛地頓住腳步,她好像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
很微弱,但她確信自己沒有聽錯。
“顧璟川!”她衝隊伍前方喊道。
顧璟川腳步一頓,轉身隔雨望去,看到她臉上那種從未有過的震驚混合著希望的神情。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對身旁的南安下令:“你帶隊繼續轉移,加快速度!”
話音未落,他已大步跑到她身邊,氣息微促:“怎麼了?”
蘇輕言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因激動而顫抖:“你聽見了嗎?是嬰兒的哭聲!”
風雨嘈雜,但他很快捕捉到那斷斷續續、彷彿下一刻就要熄滅的微弱哭聲。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一處被巨大樓板半掩的廢墟縫隙。
“有發現!”他低吼一聲,朝身後打出手勢。
幾名墊後的救援隊員看到訊號,立刻拿著工具跑來。
“老大,什麼情況?”陳則寧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問道。
“下面有個嬰兒。”顧璟川指著傳出聲音的地方沉聲道。
所有人的視線落向那道縫隙,兩塊石板之間僅靠一根木棍支撐,一旦操作不當,可能引發二次坍塌。
“結構不穩定,小心作業!”顧璟川快速下令,率先拿起撬棍,小心清理堵塞縫隙的碎石和扭曲金屬。
每搬開一塊石頭,哭聲似乎更清晰一分。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動作又快又輕,生怕引發坍塌。
縫隙擴大到足以容一人透過時,顧璟川毫不猶豫俯身鑽入,蘇輕言立刻打手電照明。逼仄空間裡瀰漫著塵土與潮溼的氣味。
手電光柱掃過黑暗,最終定格的景象讓兩人呼吸一滯。
一個女人蜷縮成弓狀,脊背被斷裂的橫樑壓得變形,早已沒了呼吸。
她身下緊緊護著一個小嬰兒,孩子還在微弱扭動,臉上、脖頸和衣服上卻沾滿已呈暗褐色的血跡。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蘇輕言顧不上其他,順著縫隙鑽入。
靠近才發現,那些乾涸的血跡並非來自嬰兒,而是……
母親的手腕處有一道猙獰傷口,似乎是牙齒咬的。
兩人瞬間明白了什麼。
這位母親在生命最後、最黑暗的時刻,以超越人類極限的意志,咬破自己手腕的血管,保全了孩子。
母愛如此慘烈,如此無聲,卻又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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