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可能因為身邊有顧璟川的存在,蘇輕言沒有再失眠,睡得格外踏實。
深夜,她從床上迷迷糊糊醒來。手下意識地探向身側,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的空白。
瞬間她的睡意清醒了幾分,睜開眼,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確認了身旁的位置是空著的。
“阿璟?”她輕聲喚道,回應她的只有臥室裡寂靜的空氣。
一種莫名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臟。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輕輕打開了臥室門。
客廳沒有開燈,一片黑暗。唯有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勾勒著一個挺拔卻浸透了孤寂的背影。
顧璟川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窗外深沉的夜色融為了一體。
窗外是城市的闌珊燈火,星星點點,映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那濃得化不開的落寞與沉重。
他指間一點猩紅明滅不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道。
蘇輕言的心微微抽緊。他很少抽菸,至少,在她面前從未有過。
她沒有立刻出聲,也沒有開燈,只是放輕腳步,慢慢地走到他身後。
靠近了,才隱約看到他繃緊的下頜線,以及那雙凝視著遠方、卻沒有焦距的深邃眼眸。
他在看這城市的夜景,可他的心神,早已不知飄向了哪個充滿硝煙與危險的角落,亦或是沉溺於那段不忍回首的過往。
蘇輕言伸出手,從背後輕輕地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將微熱的臉頰貼在他寬闊卻異常僵硬的背脊上。
顧璟川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震,指間的菸蒂差點滑落。
他迅速側身,將煙摁滅在旁邊茶几上的菸灰缸裡,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吵醒你了?”他開口,聲音裡帶著熬夜的沙啞和被菸草浸潤後的乾澀。
“沒有。”蘇輕言搖搖頭,聲音軟軟的,裹著剛睡醒的慵懶鼻音,“摸不到你,就醒了。”
“怎麼不睡了?”她輕聲問,她輕聲問,避開了那些可能更沉重的話題。
顧璟川沉默了片刻,大手覆蓋上她交疊在他腰間的小手,輕輕握住。
她的手很涼,他下意識地用自己溫熱的手掌包裹住,揉搓著。
“有些……睡不著。”他低聲道,聲音輕的像是在嘆息。
他轉過身,面對著她。
黑暗中,他的眼眸格外深邃,裡面翻湧著她能清晰感受,卻無法完全觸及的痛苦與波瀾。
“阿言,”他輕聲喚她,嗓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無助的依賴,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安撫他。
“今天送到醫院的那人,是一名臥底警察。五年前,是他……我才能活著離開百慕大三角。”
蘇輕言雖然不知道“百慕大三角”具體是什麼地方,但她明白,那一定與他之前說起的犯罪集團有著重要關係。
他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難以自抑的輕顫:“可現在……他卻被人用那麼殘忍的手段殺害……全身骨頭被一寸寸敲碎,最後人還沒有死……那該多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