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身邊有顧璟川在的緣故,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影的功夫,蘇輕言就靠在顧璟川的肩膀,沉沉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床上。
她是被一陣嘩嘩的水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將伸手伸到床的另一邊,卻只摸到泛涼的床,這讓她的睡意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這才聽見臥室外傳來的水聲,坐起身看到衛生間的燈亮著,她只以為顧璟川去了衛生間,沒有再多想,準備躺下繼續睡覺。
可還沒等她躺下,就聽見衛生間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她心頭一緊,掀開被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赤著腳就衝出了臥室。
衛生間的門緊閉著,裡面的水聲依舊,她伸手去推,門把手卻紋絲不動,門被從裡面反鎖了。
“阿璟?”她的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擔憂。
門內的水聲戛然而止,片刻後,傳來顧璟川刻意壓低的嗓音,沙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沒事,剛剛不小心碰掉了東西。”
蘇輕言的心卻沒有因此放下。她站在門外,指尖無意識地抵著冰涼的門板,殘留的睡意徹底消散殆盡。
“阿璟,”她又輕輕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堅持,“把門開啟,好嗎?”
門內靜了幾秒,只有水滴落在瓷磚上的細微聲響。
緊接著,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
溫熱潮溼的水汽裹挾著一縷極淡、卻又無法忽視的血腥味,湧了出來。
顧璟川站在門後,身上隨意裹著一件深色浴袍,溼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水珠順著他線條緊繃的下頜線滑落。
浴室白熾燈的燈光落在他臉上,襯得他臉色有些蒼白,眼睛裡是強裝出的平靜。
“吵醒你了?”他側身擋住了她大半視線,試圖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
蘇輕言卻沒給他掩飾的機會,輕輕推開他,視線看向衛生間裡面。
洗手池旁的地面上,一小片水漬泛著淡淡的紅色,旁邊還躺著摔碎的玻璃瓶。
她猛地回頭看向他,聲音發顫:“你哪裡傷著了?”
顧璟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到地上那灘幾乎被水沖淡的血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轉過身,將右手抬到她面前,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就是不小心,手擦破了點皮。”
話音落下,他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將浴袍裹得更緊,試圖躲開她探究的目光。
有些事,他還不想讓她知道;有些狼狽,他更不想讓她看見;那些痛苦和煎熬,他只想獨自承擔,不想她為他擔心。
蘇輕言垂眸看向他的手背,那裡的確有一道擦傷,正滲著細密的血珠。
可她的視線很快掠過那處小傷,落在他扶著門框、指節微微發白的另一隻手上,又掃過他略顯僵硬的身體。
他的狀態很不對,不只是簡單的受傷,更像是在忍耐著什麼極致的痛苦。
她是醫生,鼻尖的血腥味遠比他手背的傷口要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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