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電梯口,按下下行鍵,顯示屏上的數字正從25緩緩往下跳。
“怎麼突然想開診所了?”顧璟川低聲問,但心中已經明白了原因。
蘇輕言踮起腳尖,將臉頰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我想好好照顧你。想來想去,只有親自照顧你,我才能真的放心。”
“會不會太麻煩了?”他的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蘇輕言立刻直起身,皺著鼻子瞪他,語氣理直氣壯:“什麼叫麻煩?這叫專業對口,好不好!”
她重新挽起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狡黠:“再說了,開診所的錢,我可以找我哥贊助。我當老闆,專門負責你的治療,怎麼算,都是我賺了呀。”
顧璟川的唇角忍不住上揚,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好,那我一定好好配合,絕對不辜負蘇醫生的悉心照料。”
兩人正說著話,電梯“叮”的一聲抵達,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看到裡面的人時,蘇輕言和顧璟川同時頓住了腳步。
“司進哥?”蘇輕言的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與難以置信。
她幾個月前從醫院醒來,就打聽裴司進的訊息,但沒有人知道,就連是生是死都沒有人知道。
池予鹿最後告訴她,那天從莊園裡抬出去的人,幾乎都是武裝分子的屍體。
裴司進坐在輪椅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晨光朝他們笑,眉眼間依舊是溫和溫潤:“言言,阿川。”
他讓司機先去車上等,蘇輕言推著輪椅,三人慢慢走到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裡。
“司進哥,你怎麼會在這裡?”蘇輕言問道,“我之前找了你好久,怎麼都沒有你的訊息。”
“那天塞思要開槍的時候,是薛知言朝我開了一槍。”裴司進輕聲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也是因為這一槍,我才撿回了一條命。他是你們軍方的臥底,為了不暴露他的身份,在塞思落網前,我被安排在一個秘密的地方養傷。”
顧璟川的目光,落在裴司進蓋著薄毯的腿上,聲音沉了幾分:“你的腿……”
裴司進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語氣雲淡風輕:“塞思的那兩槍,打穿了膝蓋骨。以後可能都需要坐輪椅了。”
看到兩人臉上難掩的擔憂,他反而笑著安慰:“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走了這麼多年的路,我早就累了,現在能安安穩穩坐著,倒也算是一種幸福。”
三人在花園的亭子裡坐了許久,聊了很多。
在停車場分開時,裴司進看向顧璟川,眼底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激:“阿川,謝謝你。”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苦澀:“我已經見過我爸爸。只是我沒想到,當年我出事,會讓我們家,家破人亡,最後還讓他,走上了那條路。”
“他後半輩子,可能都要待在裡面了。”裴司進的目光望向遠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悵然,“說到底,這一切是因為我。所以我打算留在這裡,陪陪他。”
顧璟川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援你。但我和阿言結婚的時候,不管你在哪裡,都必須來。”
裴司進看向蘇輕言,眉眼染上淡淡的溫和笑意,鄭重其事地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