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病房裡,特戰小隊幾人都圍在病床前,強壓著心頭的焦灼,但又不敢出聲詢問,生怕干擾了床前俯身檢查的池予鹿。
聽診器的金屬冰涼滑入白大褂口袋,池予鹿伸手替病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
“阿言,怎麼樣?為什麼會突然暈倒?”顧璟川的聲音有些沙啞,尾音裡的焦急幾乎要漫出來。
池予鹿直起身,後背卻猝不及防撞上了身後的人。
口罩下的嘴角無奈地扯了扯,她沒有立刻回應顧璟川,反而轉身看向擠在病房裡的一群人,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
“你們全擠在這兒,就算言言沒病,也要被悶得呼吸不暢了!”
聞言,眾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卻沒人肯挪動腳步,沒聽到蘇輕言平安的定論,誰也不敢真正放下心來。
池予鹿這才轉回頭,目光落在顧璟川緊繃的臉上:“老大,言言沒事,只是長時間疲勞再加上高度緊張,引發的短暫性暈厥。我等下給她掛個點滴,補充些能量就好。”
話音未落,病房裡便響起兩聲一輕一重的舒氣聲。
輕的那聲來自顧璟川,他垂眸望著病床上安靜躺著的人,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與自責。
重的那聲,則是身後眾人齊齊鬆了口氣。天知道,他們睡得正沉,卻被顧璟川那聲“阿言,暈倒了”的嘶吼驚醒,一顆心差點跳出嗓子眼。
“好了好了,言言沒事,我們回去補覺了。”陳則寧打著哈欠,抬手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招呼著其他人離開。
隨著幾人離開,病房瞬間寬敞了,池予鹿將點滴掛上,轉頭看見陸子規還站在旁邊。
池予鹿側頭看他,眉峰微挑:“你怎麼不走?”
陸子規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給你打下手啊。”
池予鹿聞言,直接將藥品器械盤塞進他懷裡:“那走吧。”
陸子規穩穩託著器械盤,快步跟上池予鹿的腳步,走到病房門口時,還不忘輕輕帶上門,將一室的安靜留給了裡面的人。
病房內,顧璟川緊握著蘇輕言的手,順著床沿緩緩滑坐到地上。
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他將頭深深埋進床沿,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擠出來,破碎又絕望:“阿言,對不起……”
“是我太沒用,才讓那個殺人魔找上你,對不起……”
他不敢想象,他的阿言在面對那個窮兇極惡的殺人魔時,心底該是多麼的恐懼與絕望。
他真的太混蛋了,明明早就察覺她心事重重,卻還傻傻地等著她主動開口。
他明明說好要保護她,卻讓她獨自面對那樣的險境,甚至沒在第一時間主動去問她,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伸出手,一遍遍輕撫著她瘦削的面頰,指尖的觸感硌得他心疼,彷彿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好在,她救過塞思;好在,塞思沒有恩將仇報。
這一刻,他竟然無比感激那些陰差陽錯的際遇,若她沒有救過塞思,他不敢想象,那天他找到的阿言還是不是完好無損的阿言。
冰冷的地板透過薄薄的褲料傳來刺骨的寒意,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床上的人。
兩瓶點滴都已經見了底,蘇輕言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即便池予鹿告訴他,她只是太累,可他依舊不敢閤眼,他要看著她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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