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予鹿替蘇輕言拉好作訓服拉鍊,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肩頭,聲音沉了幾分:“回去就去醫院,別讓傷口感染了。”
“嗯。”蘇輕言點了點頭,嘴角勉強扯了扯,那點笑意終究還是凝在眼底,沒能漾開半分。
池予鹿抬手捏了捏她泛白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哄勸:“好啦好啦,喬喬在醫療所照顧她爸爸,我在營地,肯定能保護好自己,也保證替你看好,你家顧隊長。”
“嗯。”蘇輕言應聲,抬眼時,視線恰好撞上門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顧璟川立在那裡,墨色的眸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又輕緩:“走了。”
“鹿鹿,別送了,我回去給你發訊息。”蘇輕言對池予鹿說完,徑直起身走出病房,對門口站著的顧璟川沒分一個眼神。
顧璟川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又對上身後追出來的池予鹿,指尖尷尬地蹭了蹭鼻尖。
池予鹿抿著唇,強忍著想笑的衝動,好心提醒道:“老大,我建議啊,在言言上飛機前,最好把她哄好哦。”
顧璟川沉沉頷首,抬步便快步追了上去,幾步趕到蘇輕言身側,極其殷勤地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誰知蘇輕言瞥著他這副刻意討好的模樣,喉間溢位一聲清冷的冷哼,腳步未頓,轉身就坐上了旁邊的另一輛車。
正拉著車門準備上車的陳則寧,看著蘇輕言徑直坐進了自己的位置,又轉頭對上自家隊長那道冷沉的視線,臉上瞬間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
“則寧哥,我坐這輛車,可以嗎?”蘇輕言側過臉,衝陳則寧露出一抹溫和的淺笑。
陳則寧被顧璟川那道冰刃似的視線釘在原地,心下一橫,硬著頭皮應道:“當然可以。”
話音落,還極其貼心地替她關上了車門。
顧璟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牙關緊咬,下頜線繃得凌厲,指節用力攥著車門把手,重重甩上車門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發顫。
他大步流星走向蘇輕言坐的那輛車,一把拉開駕駛位的車門,眉峰緊蹙,語氣裡裹著濃濃的煩躁,對陸子規沉喝:“滾去那輛車。”
“哦……”陸子規癟著嘴,滿臉委屈巴巴的神色,卻不敢違逆,只能乖乖推門下了車。
顧璟川坐進駕駛位,第一件事便是落了全車的鎖。
蘇輕言聽著落鎖的清脆聲響,唇角不受控地抽了抽,餘光掃過身側面色陰沉到極致的男人,依舊懶得搭理。
越野車駛出營地,一路疾馳,顧璟川的目光頻頻落在副駕駛的人身上,一次又一次,可蘇輕言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始終垂著眼眸,安靜得不像話。
最後還是蘇輕言實在擔心自的安危,她實在怕顧璟川再這麼心不在焉地看下去,真把車開進路邊的排水溝裡,為了自己的安全,終究還是先開了口。
“有話就說,別憋著。”她緩緩睜開眼,抬眸的瞬間,恰好撞進顧璟川再次看過來的目光裡。
“咳咳。”顧璟川迅速轉回頭,目視前方,藉著兩聲輕咳掩飾心頭的窘迫,沉默半晌,才放柔了聲音,低聲道歉:“對不起,昨天我說話,有些重。”
聞言,蘇輕言斜睨著他,唇角彎起,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說出的話,卻字字帶刺,涼得很:“顧隊長是為了我好,又哪裡能有錯呢。”
聽著小姑娘這明顯的陰陽怪氣,顧璟川指尖蹭了蹭鼻尖,知道她是真的氣狠了,放軟了姿態哄著:“彆氣了好不好?就算是打我兩巴掌出氣,我也認。”
蘇輕言看著他,眼底漾開幾分狡黠的算計,笑意更深:“想讓我不生氣,也可以,你答應我一件事就行。”
顧璟川想也不想便點頭,卻又立刻補了一句,精準堵住了她的話頭,語氣堅決:“除了讓你留下來這件事,其餘都可以答應你。”
蘇輕言的牙關狠狠咬了咬,最後只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字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我不想和你說話,也不想理你,你也別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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