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從始至終,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你要抓那些人,要為顧叔叔報仇,為冉哲報仇,而我,或許從來都沒那麼重要。不然,你怎麼會離開得如此決絕?”
遠處,幾片烏雲悄然聚攏,一點點吞噬了熾熱的陽光。
空氣驟然變得悶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一場夏日的雷雨,正在天際醞釀。
蘇輕言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她靠在墓碑旁,像從前無數次靠在他肩頭那樣,開始低聲說話。
“爸爸和媽媽都說,你是英雄。”她牽了牽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可我不在乎什麼英雄,我只想要我的顧璟川回來,只想要你回來。”
風越來越大,捲起地上的花瓣和塵土,迷了人的眼。
第一滴雨點重重砸在墓碑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接連落下,很快便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雨幕,籠罩了整個陵園。
雨水打溼了她的頭髮和衣服,冰冷的液體順著髮絲滑落,浸透衣衫,可她卻彷彿毫無知覺。
雨水混合著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她只是更緊地抱住墓碑,彷彿只有這樣他便會在她的身邊,也是她與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結。
“你看,連天都在哭。”她喃喃自語,聲音被雨聲吞沒。
她沒有看見,陵園出口處那棵高大的松樹後,那輛輪椅再次停下。
戴著金色面具的男人隔著雨幕,一動不動地望著她的方向。
雨水打溼了他披在肩頭的衣裳,推輪椅的男子撐著傘,低聲勸道:“您不能這樣淋雨,傷口會感染的。”
面具後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雨幕,直到推輪椅的男子第三次催促,他才極其緩慢地抬起一隻手,示意離開。
手指在雨中微微顫抖。
——
雨漸漸小了,轉為淅淅瀝瀝的細雨,天色慢慢暗沉下來。
蘇輕言不知道自己在墓碑前待了多久,直到四肢僵硬得失去知覺,才勉強動了動。
她扶著墓碑,艱難地站起身,雙腿因為久坐和寒冷而麻木,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她最後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張熟悉的笑臉,彎腰,將散落的花瓣一片片拾起,小心翼翼地聚攏在墓碑前,擺成一個殘缺的花束。
“我走了。”她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等抓到塞思,我再來看你。別想我……”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堅定,“當然,我知道,你不會在這裡。我的阿璟,從來都不會甘心躺在這裡的。”
她轉身,一步步走下溼滑的石階。
黑色商務車依舊等在原地。溫思婉看到女兒渾身溼透、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趕緊拿著毯子下車,將她緊緊裹住。“言言……”
“媽,我沒事。”蘇輕言坐進車裡,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們回去吧。”
車子緩緩駛離,蘇輕言靠在車窗上,望著後視鏡裡逐漸遠去的陵園輪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戒指。
戒指內側,刻著小小的GS,那是顧璟川親手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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