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術靴底撞擊玄武岩地面的聲響,激起一陣空曠而沉悶的迴響,在幽深的長廊中層層遞蕩。
最後一名科研人員跨過門檻後,身後那兩扇高達二十米的青銅巨門依舊靜默敞開,彷彿巨獸刻意遺忘合攏的獠牙。
門後的世界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靜謐。
這種安靜並非單純的無聲,而是一種連時間流速都被物理凍結的凝滯感。
陳曦盯著手中攜帶型氣體分析儀的螢幕,眉心緊鎖,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氧氣濃度20。9%,氮氣78%,稀有氣體含量略高。封閉兩千年的地下空間,空氣結構竟與外界完全同頻。更反常的是生物監測資料。”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漆黑的虛空。
“微生物讀數為零。這是一間維持了兩千年的絕對無菌潔淨室。”
“歸功於水銀。”
林楓走在隊伍最前列,手中的冷焰火光圈隨著步伐搖曳,只能勉強照亮前方十幾米的範圍。
“數百噸流動的水銀充當了發電機的角色,同時,揮發的汞蒸氣經過特殊的迴圈過濾系統,化作了最強效的廣譜殺菌劑。這座地宮的本質,是一座維持著高潔淨度的工業車間。”
話音剛落,林楓口袋中的藍色晶體傳來一陣規律的脈動。
那是一種類似握手協議的頻率震動。
空氣中響起一聲極微弱的電流吸合聲。
緊接著,眾人身側那根合抱粗的青銅巨柱上,盤繞的機械金龍彷彿被注入了靈魂。龍目中的晶體透鏡折射出一道柔和穩定的冷光源,精準地投射在漆黑的御道中央。
這僅僅是開始。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黑暗深處,第二根。第三根……直至視線盡頭的數百根青銅柱依次甦醒。
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間潰散。
一條寬闊得令人咋舌的青銅大道赫然展現在眾人眼前。
大道寬約五十米,通體由整塊青銅澆築,表面蝕刻著複雜的雲紋與深深的車轍。那車轍的寬度遠超秦代馬車,反倒更契合某種重型履帶或寬大輪胎的碾壓痕跡。
跟在後面的李教授腳下一軟,險些跪倒。他扶著眼鏡,顫抖的手指指向大道兩側。
陰影中,整齊排列著兩列沉默的守望者。
它們通體漆黑,高約三米,呈現出一種半人半獸的詭異形態。有的背生雙翼手持長戈,有的下半身置換為履帶般的圓盤,上半身則是披堅執銳的重灌武士。
它們佇立在青銅柱的光影裡,體表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完全迥異於陶土的粗糙質感。
“《墨子。備城門》中記載的‘轉射機’與‘籍車’……”李教授撲到一具造物前,不顧嚴寒,伸手撫摸那冰冷的表面,聲音因激動而變調,“史書誤我!這哪裡是木質機關,分明是黑金合金!”
陳曦快步上前,手中的微型光譜分析儀貼上造物表面。
“主要成分確實是銅。錫。鉛,標準的秦代青銅配方。”
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陳曦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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