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關，防線缺口。
風沙裡裹挾著濃烈的焦臭味，那是蛋白質和金屬混合燃燒的味道。
那臺名為蒙恬號的金人，拖著己經徹底斷裂、只剩幾根肌腱連著的左臂，一步一步走向那個寬達兩千米的缺口。
每走一步，它體內那顆瀕臨熄滅的生物核能爐就會發出沉悶的爆鳴，像是一顆衰老的心臟在進行最後的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會從裝甲縫隙裡噴出一股黑色的廢血——那是冷卻液與生物質的混合物。
它身後，是正在節節敗退、被撕碎吞噬的兵馬俑防線。
它前方，是如同黑色潮水般從玄鯤屍體中湧出的饕餮獸群。
滋——
一道帶著強烈金屬雜音的電流聲首接鑽進了林楓的腦海。
“林顧問，如果我沒記錯，這臺機甲的動力爐使用的是祝融級核能核心。”
視網膜上，代表趙建國的生命體徵波形正在劇烈震盪，那是腦神經正在承受過載壓力的徵兆。
林楓看著那個紅色的波峰，牙齒咬出了血：“老趙，你想幹什麼？遠端連線無法承受過載輻射，你的大腦會燒成漿糊的。”
“人固有一死。”
腦海中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拉家常。
蒙恬號停在了缺口中央。
它只是緩慢地、像一個疲憊的老人那樣橫過身軀，然後重重地倒下。
轟隆。
這尊高達三十米的青銅巨人橫臥在斷裂的長城缺口之間。它的頭顱死死抵住東側的斷壁斷面，雙腳蹬住西側的殘垣基座。
它把自己變成了一根保險絲。
“蒙恬號，解除一級安全限制。”
趙建國的思維波變得異常尖銳，刺得林楓頭痛欲裂。
“核心功率全開。將所有能量匯入外裝甲。”
蒙恬號原本暗紅色的機體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白熾色。那是數億度的高溫正在從丹田反應堆中釋放，順著青銅導管流遍全身。
幾隻試圖爬上機體的饕餮獸，爪子剛接觸到發紅的青銅裝甲，瞬間就化作了一縷青煙。
“林顧問，接通迴路。”
腦海中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像是訊號不好的收音機，“我現在，就是導體。”
林楓的雙手在顫抖。
他知道趙建國在做什麼。長城的能量回路被玄鯤的屍體砸斷了，物理連線缺失。想要重啟防禦網，必須有一個能夠承受行星級能量傳輸的超導體將斷點連線起來。
而現在，戰場上唯一的導體，就是蒙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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