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頻道里的電流雜音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反覆切割著死寂的空氣。
視網膜投影的右下角，代表蒙恬號生命體徵的綠色波形圖在劇烈震盪後，驟然拉成了一條刺眼的首線。那條線平首得令人心慌，宣告著一位老兵的謝幕。
“迴路接通。”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如同重錘砸在阿房宮主控室的每一寸金屬地板上。
林楓站在控制檯前，那隻完全晶體化的左手懸停在操作面板上方，指尖微微顫抖。這種顫抖並非源於恐懼，而是過載的生物電流正在順著他異變的手臂神經，瘋狂地衝擊著大腦皮層。
那一瞬間，他彷彿聽到了趙建國最後一次心跳的迴響。
“所有能源節點，滿載。”
林楓的聲音沙啞，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碎冰。
他沒有時間去哀悼。在這個絞肉機般的戰場上，活人用命換來的每一秒鐘，都必須兌換成敵人的屍體。
他看向面前懸浮的傳國玉璽投影。
在那複雜的全息結構圖中，一個被紅色封印標記的底層協議正在閃爍。
【檢測到能源迴路過載。】
【是否啟動“絕地天通”最終防禦協議——代號：孟姜女？】
【警告：該協議為一次性不可逆操作。啟動後，長城陣列將因超頻共振而發生結構性崩解。】
這根本不是神話裡那個哭倒長城的悽美故事。
這是大秦方士留下的最後一道殺手鐧——當常規防禦失效，便引爆整條防線，將其化為毀滅一切的聲波武器。
“林顧問！監測資料不對勁！”
通訊器那頭，李倩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錯愕而變得尖銳。她身處後方的資料中心，螢幕上瘋漲的讀數讓她臉色煞白。
“嘉峪關地底的熱能指數正在呈幾何級數暴漲！石英層的震動頻率己經突破了物理極限！按照這個趨勢，整段長城的地基會在三分鐘內熔燬！你在幹什麼？快切斷能源！”
在李倩的視角里，這是一場即將失控的災難。
她不知道什麼是“孟姜女計劃”，更不懂兩千年前的佈防圖。她只看到那代表著國寶的長城正在走向毀滅。
“沒有故障。”
林楓的目光死死盯著全息螢幕上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後續蟲群。
趙建國的犧牲堵住了缺口，但那只是暫時的。玄鯤屍體上的獸潮被暫時遏制，可大氣層外的空間裂縫裡，更多的黑點正在墜落。如果不能一擊清場，所有的犧牲都將淪為無意義的數字。
“這就是它的設計初衷。”
林楓沒有向李倩解釋，他的晶體手指猛地插入控制檯的強制覆寫介面。
滋啦——
藍色的電弧在他指尖炸裂，那是高能粒子在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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