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街的夜色被頭頂那層逐漸稀薄的等離子輝光映照成一種詭異的深紫色。
林楓獨自走在西單的人行天橋上，那件黑色的軍用衝鋒衣鬆鬆垮垮地披在他那具近乎透明的軀體上。
他沒有穿鞋，赤裸的腳心踩在發燙的水泥路面上，帶出一圈圈極其細微的、由於高壓磁場排斥而產生的金色漣漪。
在他那雙己經徹底化作暗金色縱目的視野裡，眼前的繁華世界早己崩解成了最原始的血肉堆砌。
那些在商場門口嬉笑的情侶，在他眼裡只是一團團正處於高頻代謝狀態的紅色熱源，胸腔裡的心跳聲雜亂無章，聽起來像是無數只漏風的皮球在泥漿裡翻滾。
空氣中瀰漫著香水、汽車尾氣與炸雞的焦味，這些原本屬於人間煙火的味道，此刻鑽進他的鼻腔，卻化作了一組組苦澀的化學方程式，刺激著他那根己經完全骨質化的神經末梢。
他太強了。
強到了這顆星球己經無法給予他任何名為“同類”的安全感。
【線上人數：25.8億】
【首播鏡頭正透過天睛信標，從一千米的高空俯瞰著這個孤獨的背影】
【心理學專家組：林顧問出現了明顯的‘群體性隔離症狀’。他的大腦皮層正在由於算力過載而自發關閉情感迴路。】
【戰地觀察：看他路過的那些人，所有人都在本能地避開他，哪怕他們根本沒看見他。】
【深夜彈幕：林神這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豬，太特麼嚇人了。】
“林顧問，您要是再這麼盯著人家姑娘看，城管隊的兄弟就要過來查您證件了。”
一個帶著濃重煙火氣的嗓音從橋柱子的陰影裡傳了出來。
說話的是個蹲在垃圾桶旁邊抽旱菸的老頭。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右腿齊根斷掉，接了一截佈滿了符文刻痕的青銅義肢。
他叫“瘸子六”，是七九西局最早的一批“聽風者”，專門負責在鬧市區監控那些潛伏在人群裡的矽基孢子。
瘸子六吐出一口辛辣的煙霧，指了指天橋下那些正對著林楓指指點點的路人，嘿嘿一笑：
“雖然您現在這身皮肉看著比那漢白玉還透亮，但在這些凡夫俗子眼裡，您就是個行走的‘大號燈泡’。他們感覺不到您體內的龍火，只能感覺到一種能讓他們後脊樑發涼的死氣。聽老頭子一句勸，把您那對‘眼珠子’收一收，不然這二環路的交通非得癱瘓不可。”
林楓停下腳步，他看著瘸子六那截正在緩慢摩擦、發出低頻嗡鳴的青銅腿。
“那藥，你喝了？”
“喝了。陳博士親手灌下去的。”
瘸子六拍了拍那截硬得能踹碎主戰坦克的假肢，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的豁達。
“效果挺好。就是這骨頭縫裡現在老是長毛，每天早上起來得用火燎一遍，不然走起路來像個長了腿的巨型盆栽。老頭子我這把年紀了，倒是不怕死，就是擔心哪天睡覺的時候，這整條腿突然想去鑽地縫找祖宗，那樂子可就大了。”
林楓轉過頭，看向遠處那座巍峨的天安門城樓。
在那厚重的紅牆之下，他能感應到一股比眼前這老頭強盛萬倍的、屬於大秦鐵律的肅殺之氣。
那裡埋著大陣的另一處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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