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20的尾部艙門閉合後，機艙內只剩下暗紅色的戰術照明燈在晃動。
林楓把那個鉛盒放在特種合金的加固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蓋子。
金屬與金屬相觸的細微震顫，順著指腹傳到腕骨，再被艙壁的低頻嗡鳴悄然吞沒。
那截斷指在低溫汞蒸汽的浸泡下，正發出一種極其細微的、類似蠶食桑葉的“咔嚓”聲。
聲音輕得像有人在極遠處咬碎薄冰，卻又頑固地鑽進每個人的耳膜。
原本平滑的截斷面，此刻竟然長出了一層淡紫色的、如同真菌菌絲般的細小肉芽。
那些肉芽在汞光下微微顫動，每一次伸展都像在呼吸，帶著一種飢餓的、近乎貪婪的節奏。
“林顧問，它的質量在增加。”
陳曦死死盯著行動式天平上的讀數，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那截斷指。
螢幕上，數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升，每一次跳動都讓他的瞳孔收縮一下。
“就在過去的三十秒裡，這截斷指憑空重了零點五克。”
“它在吸食空氣裡的矽基微塵。”
林楓看著螢幕上放大的微觀畫面。
那些飛舞在機艙換氣口附近的紫色塵埃，一旦接觸到斷指的絨毛，就會瞬間固化。
塵埃像被無形的手捏住，瞬間失去原本的鬆散，變成細小的晶體，嵌入肉芽之間。
那過程安靜得近乎殘忍，卻又帶著一種精密的、不可抗拒的秩序。
“這種映象蛋白不僅能複製外形，它還在利用這種方式，把這裡的物質轉化為它們那種脆弱的結晶態。”
陸山按著耳麥，臉色在大螢幕的藍光映照下顯得有些發青。
藍光順著他的下頜骨滑落，在喉結處投下一道陰影。
“長官，咱們剛進羅布泊空域。”
“地面的先遣隊發來最後一份語音，那聲音，您還是自己聽聽吧。”
一段佈滿了刺耳雜音的錄音被強行接入機艙廣播。
電流聲像無數細針同時刺進空氣。
“報告，這裡是一營三連。”
“我們找到了，找到了另一個三連。”
錄音裡的聲音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血腥的溼意。
“他們手裡拿著跟我們一樣的槍，連領章上的編號都一樣。”
“他們在對著我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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