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指在鏡框上微微停頓，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
“地理書上說是乾涸的鹽湖，由於風蝕和幹縮形成的環狀條紋。”
“書上寫錯了。”
林楓的縱目死死鎖定在盆地的圓心位置。
目光像兩道無形的探針，穿透層層沙塵。
“那些一圈圈的環形地帶，根本不是鹽層。”
“它們是層層疊疊的、厚達數百米的生物質軟骨。”
“這是一個受音器。”
“一個首徑達幾百公里的、長在大地臉上的耳膜。”
陸山倒吸了一口冷氣，手裡的水壺差點沒抓穩。
壺身在掌心滑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水面蕩起細小的漣漪。
“耳膜？”
“林顧問，您是說這整片沙漠其實是個大耳朵？”
“它是用來捕捉星空之外的邏輯脈衝的。”
林楓看著那些正在沙暴中微微震顫的溝壑。
溝壑的邊緣在風中顫動，像活物的皮膚在痙攣。
“鬼方文明把這顆行星當成了接收站。”
“大耳朵負責聽，雙魚負責寫。”
“它們聽到了張震在西安的心跳，於是雙魚就在羅布泊把他的指頭給寫了出來。”
飛機突然遭遇了一次劇烈的顛簸。
機身猛地一沉，艙內的暗紅燈光隨之劇烈搖晃，像被無形的手推搡。
原本平穩的自動駕駛儀表盤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紅光在螢幕上跳動，像心跳驟然失控。
【警告：檢測到大規模同頻干擾。】
【機體金屬結構完整度出現邏輯偏差。】
林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原本白皙的右手手背，此刻竟然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如同磨砂玻璃般的質感。
質感從指節開始蔓延，細小的晶體顆粒在皮膚下隱隱閃爍，像有無數微型鏡面在反射艙內的紅光。
那種晶體化正在以一種極其隱秘的速度向他的手腕蔓延，每一寸推進都伴隨著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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