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翻滾著幽藍波紋的重組池在此刻徹底轉化為一種極其濃稠的墨綠色。
這種液體的粘度高得驚人，每一次氣泡的炸裂都伴隨著如同重型活塞抽動的沉悶聲響。
林楓一腳踹碎了一塊正試圖向他腳踝蔓延的石化殘片。
他那雙紫色裂痕的瞳孔死死盯著水池正下方。
在那裡，隨著液位的下降，一座龐大得足以塞滿整片地宮的黑色陰影正緩慢浮現。
“長官，我是不是剛才那拳捱得太重，腦子裡出幻覺了？”
老炮兒拄著那根己經彎曲成弧形的青銅長戈，指著前方那片若隱若現的輪廓，聲音顫得像是在篩糠。
“我瞅著那前頭……怎麼像是西安城牆翻了個面兒，又在泥地裡長出來了？”
林楓沒有理會老炮兒的驚呼。
他左手五指猛地收攏，指尖處彈射出的金色肉芽在空氣中瘋狂捕捉著那種極其滑膩的生化資訊素。
“那不是西安。”
林楓開口，聲音在大廳的肉質穹頂下激起一陣陣帶有潮溼感的迴響。
“那是兩千年前被‘寫’在這兒的咸陽。”
穿過重組池那層厚厚的綠色迷霧，眾人的視野被徹底改寫。
眼前的景象並非磚石堆砌。
一座由無數具半透明的、呈現出粉紅色質感的生物膜包裹而成的巨大城廓，靜靜地懸浮在那些不斷轉動的骨質齒輪上方。
城牆的高度超過五十米，表面並沒有石頭的紋理，而是一層層交疊著的、如同人類腹膜般的緻密組織。
無數條粗壯如火車廂的暗紅色血管在城牆內部交錯盤繞，正規律地搏動著，將那種紫色的高能廢料源源不斷地泵向城市中心的宮殿群。
那些箭樓和雉堞，全是由一根根巨大的、經過強鹼浸泡後呈現出如玉質感的脊椎骨搭建而成的。
城門洞開，一股極其濃烈的、帶著羊水氣息的暖風從裡面呼嘯而出。
“這地方……這地方是個活的？”
藍朵緊緊攥著骨哨，那層覆蓋在她手腕上的青色鱗片因為極度的不安而不斷開合，發出細密的碰撞聲。
“在鬼方的邏輯裡，建築和生物沒有界限。”
林楓邁開步子，每踩在那層滑膩的肉質御道上，腳底都會陷下去三寸。
“這座城是大秦的‘映象備份’。”
“始皇帝當年為了防止外星病毒徹底毀掉咸陽，在這裡建立了一個完全對稱的‘生化倉庫’。”
“但他沒料到，這個倉庫在兩千年的失控中，己經演化出了自己的消化邏輯。”
眾人順著那條長滿了紅色真菌的街道向內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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