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蔓算是看出來了，就算給他找八百個合適的物件，他也能挨個挑出毛病來。
“怎麼說都有你的理由，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不喜歡？”
周秉臣抬起眼皮，平靜地對上於蔓的視線，“您說對了。體面的理由您不想聽，非要聽真話，那就說真的，就是因為不喜歡。所以，不行。”
於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好，好一個不喜歡！那我問你，是不是因為那個溫梨？你是不是被她迷了心竅，才看誰都不順眼？”
“不是，是為我自己。”
周秉臣看著於蔓，繼續平靜地陳述，“過去三十多年，我的人生軌跡，大多符合您的期望和規劃。但在婚姻這件事上，我想遵從自己的內心。我想選擇一個我真正喜歡，願意共度一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僅僅‘合適’的合作伙伴。”
“所以你就選了那麼個……”於蔓話說到一半，被周秉臣陡然冷沉下來的眼神制止。
“媽，”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警告的意味：“請注意您的措辭。”
於蔓被他這一聲“媽”和那冷冽的眼神震得心頭一凜，但長久以來的掌控欲和憤怒讓她不肯退讓。
她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語氣帶著譏誚：“我真是小瞧了那個小姑娘了，手段了得啊，說什麼搬出去劃清界限，原來是欲擒故縱，以退為進。”
“跟她沒關係。”周秉臣糾正，“是我自己的選擇。”
“好，你的選擇。”於蔓點點頭，“那我倒想親自去問問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媽。”
周秉臣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沉，“是我求複合，但她沒同意。這事跟她沒關係，別把矛頭指向她。”
於蔓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結果。
這不僅讓她震驚，還讓她感到難堪。
溫梨拒絕周秉臣，她何德何能？
周秉臣將水杯放在桌上，站起身，“我主意已定，誰也改不了。看您是想早點抱孫子，還是繼續跟我僵持。”
“你這是在威脅我？”於蔓氣得發抖。
“我只是陳述事實。”
於蔓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你敢告訴你奶奶嗎？”
周秉臣沉默幾秒，坦然點頭，“暫時不敢。”
於蔓神色緩和，“我就知道。”
“不是怕她反對。”周秉臣說：“溫梨還沒鬆口，不想跟我複合。我暫時也不想逼她，要是奶奶和她外婆知道了，兩邊老人家摻合，會讓她壓力很大。”
於蔓差點給氣笑了。
周秉臣話已經說完，抬腳要走，樓上突然傳來周崇明的聲音。
“這就走了？是怕家裡的飯菜有毒？”
周秉臣抬眼看去，是他父親周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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