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亮著燈，周秉臣拎著東西上樓，就看見於蔓躺在二樓起居室的沙發上敷面膜。
聽見動靜，於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周大少爺捨得回家了。”
周秉臣把購物袋放在茶几上，於蔓又掃了一眼，“什麼東西？”
“有個姑娘非要帶給您的謝禮。”
於蔓瞭然地扯了扯嘴角，面膜繃著臉，表情看不真切，不過從語氣裡還能聽出點不自在的彆扭。
“有什麼好謝的。我之前就聽你奶奶說過，她那個媽不靠譜，我尋思到底有多不靠譜，還以為是她們誇張了，今天才算是見著不要臉的人是什麼樣。”
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找補，
“我就是看不慣，遇上那種不講理的，換成其他人我照樣站出來。”
周秉臣低笑，“是，於女士向來路見不平，俠肝義膽。”
於蔓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酸溜溜的，“喲，要不是溫梨，我還沒這待遇了？”
“您這話說的。”周秉臣在她對面沙發坐下，拿起遙控器調低了聲音，“從小到大，您哪次行俠仗義我沒給您捧場？”
“稀罕。”於蔓不屑地啐了一聲，話鋒陡然一轉，軟了些許，“那孩子……嚇著了吧？我看她眼眶紅紅的。”
“也不是嚇著，”周秉臣如實回答，“她說沒人那樣護著她。”
於蔓沉默了幾秒，揭下面膜，隨手丟進垃圾桶，“她一直是那個受氣包的性子？”
周秉臣想起那四年，溫梨什麼也不說，自己憋著難受，有點心疼。
“也不是受氣包，她該說的都說了，她媽跟狗皮膏藥似的，甩不掉。”
“好啊！”於蔓指著他，“你就是這麼說你未來岳母的？”
周秉臣抬眸，思緒瞬間清明，生出幾分醍醐灌頂的通透。
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漫開來，就那麼定定看著於蔓。
於蔓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沒好氣道，“這麼看你媽幹什麼？”
說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連忙辯解，“我可不是同意了的意思，都還沒正式見面呢。”
周秉臣笑著起身，“晚了，反正我聽見了，我當真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還不忘撩下一句，“我回去就告訴溫梨。”
“周秉臣你給我站住！”於蔓在後面喊，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過去，“你別跟她說！聽見沒有？我就隨口那麼一說而已。聽見沒有？！”
……
轉眼就到除夕。
周家老宅裡燈火通明，紅彤彤的燈籠掛滿迴廊，燙金的福字貼在門窗上，連空氣裡都裹著熱熱鬧鬧的年味兒。
大大小小的親戚來了一屋子，坐了三桌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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