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宅平時十來個傭人,過年這幾天薪資翻倍,有幾個沒回家,老陳也跟他們湊一塊過年。
周秉臣坐上車,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給老陳,“新年快樂。”
老陳接過,笑著道謝:“謝謝先生。”
車子緩緩駛離老宅,周秉臣說:“辛苦你了,大過年還得跟我跑一趟。”
他在桌上陪著長輩小酌了幾杯,沒法自己開車,況且晚點還得去郊外。
“先生客氣了。”老陳握著方向盤,笑了笑,“我孤家寡人一個,在哪過年都一樣。”
周秉臣望著著窗外,前幾天溫梨跟他說,讓孫阿姨回家過年去了,那麼今年就她和外婆兩個人在家。
一想到只有祖孫兩人守著年夜飯,周秉臣就像被什麼揪了一下,說不清的悶。
等到了之後敲開門,那種悶更嚴重了。
來開門的是溫梨,看見他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周秉臣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客廳的餐桌上。那裡擺著兩副碗筷,四五個菜,一盤餃子,都已經涼了。
沒有喧天的笑語,沒有滿屋子的親戚,甚至連空氣都透著冷清。
周秉臣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像是剛從一場喧囂鼎沸的盛宴裡抽身,猝不及防掉進了一片溫軟卻孤寂的靜夜裡。
他壓下那抹心疼,淺笑道:“我來陪你們過年。”
從玄關到客廳的短短幾步,他心裡陡然生出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
明年。
明年一定要把她們帶回家,兩家人熱熱鬧鬧一起過年,讓她也嚐嚐熱鬧的年味兒,身邊再也不會只有冷清的兩副碗筷。
屋子裡的人從兩個變成了三個,桌上的殘羹冷炙似乎也因為多了一個人而有了溫度。
江映芳年紀大了,熬不住夜,看了會兒春晚就喊困,打著哈欠對兩人擺擺手,“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熬著吧,愛去哪去哪,我這老婆子先睡了。”
周秉臣應聲,等老人進了臥室,才去給溫梨拿圍巾和手套。
“我們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車子一路駛出城區,往郊外開,越往城外走,燈火越稀疏,夜空深邃,隱約能看到幾顆寒星。
這幾年京城周邊都禁放煙花爆竹,車子一直到開到鄰市的指定燃放點,才緩緩停下來。
先到的還有幾個熟人,溫梨一眼就看見了人群裡的秦肇和蔣司南,還有幾個在溫泉山莊見過的熟面孔。
蔣司南朝周秉臣揮手,“你可算來了。”
周秉臣抬手看腕錶,說:“時間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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