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的鐘聲剛落下,梁靳在眾多新年問候中點開了徐冉的那條訊息,回覆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終還是隻有四個字。
徐冉靠在陽臺欄杆上,指尖夾著支菸,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那句“新年快樂”上,唇角噙上點勢在必得的笑意。
蘇芩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保姆返鄉了,小女兒被他爸接走了,小男朋友有新年活動,打拼這麼些年,好像什麼也沒剩下。
江皓和幾個朋友擠在出租屋裡,桌上擺著一鍋咕嘟冒泡的麻辣燙,幾瓶啤酒碰在一起,沒人提過年這回事。
這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帶著各自的期許、掙扎、試探和悵惘,翻過了頁。
年後周秉臣先上門,和江老太太進行了一次長談。
其實也不是什麼新鮮內容,無非就是在溫梨見家長前,走一個更正式、更合乎禮數的形式。
後面溫梨找了一天,正式去周家拜訪。
林佩之的花房在主宅後頭,這時候蘭花開得正好。
周秉臣和林佩之遠遠望著花房裡談話的於蔓和溫梨。
“當年我見你媽,也是在那兒。”林佩之說:“你媽當時比溫梨現在還小。”
她說完頓了頓,側頭看周秉臣,“你前幾天不是還說你媽跟溫梨幫腔,把溫梨她媽氣跑了?這不挺和諧嗎,你守在這做什麼?怕你媽把人給吃了?”
周秉臣的目光隔著玻璃,落在溫梨的背影上,被於蔓遙遙瞪了一眼。
他扯了扯唇角,“您還不瞭解她?有危險的時候,她是盾牌,沒有危險的時候,她就是最大的危險。”
林佩之瞥了他一眼,“這話我得告訴你媽。”
周秉臣神色不變,只淡淡道:“你們婆媳關係現在已經如此脆弱,需要靠內部訊息來鞏固了?”
林佩之被他逗得微微展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花房裡,於蔓收回目光,“你媽後面還有沒有找過你?”
“沒有。”溫梨搖頭,認真地注視著於蔓,“謝謝阿姨。”
那雙眼,清澈得像盛著一汪碎了的星光,落在於蔓臉上時,是不加掩飾的崇拜。
溫梨是認真的,那日於蔓站出來護著她的模樣,像一道突然破開烏雲的光,穿透歲月,落在她孤孤單單的童年裡。
這和周秉臣帶她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於蔓和周秉臣的角色本就完全不同,在溫梨看來,於蔓更像是一個關於母親的輪廓,悄悄填補了她心裡的那片空白,好像母愛在她即將二十七歲這年才悄然來臨。
至少溫梨是這麼想的,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雛鳥情結。
於蔓被那雙眼睛看得心頭一跳,竟然有點不知所措。她這輩子吃軟不吃硬,最扛不住的就是這種眼神。
她別開臉,伸手胡亂撥了撥架子上的吊蘭葉子,佯作鎮定地咳了一聲,“多大點事?說了一遍又一遍,有點煩人了。”
“好的阿姨,我不說了。”溫梨乖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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