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認真道:“我平時不這樣。”
“那你現在怎麼這樣?”於蔓挑眉,“在長輩面前裝乖?”
“不是。”溫梨搖頭,“因為阿姨好。”
於蔓像是被燙到似的,叮一下放下杯子,站起身,“好了好了,再待下去周秉臣都快把玻璃盯穿了。”
於蔓走出花房,就瞪了周秉臣一眼。
周秉臣莫名其妙挨瞪,也不惱,“您怎麼了?”
於蔓猶豫了一下,把周秉臣拽到一邊,“她就一直那樣?”
“哪樣?”
“這兒。”於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人都這樣?眼睛裡冒星星。”
周秉臣看著她略顯窘迫的模樣,低笑出聲,“您覺得呢?”
於蔓被問住了。
“她只是分得清誰對她好。”周秉臣替她說了答案,語氣沉靜下來,“她得到的善意不多,所以格外珍惜。您那天護著她,她是真的記在心裡了。”
於蔓心裡那點不自在,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養尊處優了大半輩子,見慣了人情冷暖,虛與委蛇,周旋於各種利益關係之間,真誠反而成了最稀缺的東西,所以她在面對溫梨時,才會感覺到不自在。
周秉臣知道母親已經明白了,“她性子不軟,只是對在意的人,願意柔軟,您不用有負擔,自然相處就好。”
“我能有什麼負擔?”於蔓像是一下被踩到尾巴,“她這麼軟我才好拿捏她。”
看見林佩之帶著溫梨過來,怕林佩之追問蘭花的事,趕緊跑了,“我先進去了。”
在旁人看來,是溫梨對於蔓言聽計從,好拿捏。
唯有周秉臣看清了癥結所在,其實是於蔓拿這樣的溫梨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秉臣唇角的笑意深了,等溫梨走近,拉過她的手,垂下頭低聲問:“我媽很喜歡你,她只是不說。”
溫梨唇角止不住高揚起來。
午飯安排在主宅的餐廳。長條桌,水晶燈,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苟。
周秉臣的爺爺周茂正和他父親周崇明也從書房出來了。
周茂正年逾古稀,頭髮花白,身板依舊挺直,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裝。周崇明的氣質更偏向儒雅,但眉宇間和周秉臣有幾分相似,只是更為內斂深沉。
“都坐吧。”周茂正開口。
溫梨被安排在周秉臣旁邊,一頓飯吃得正正經經,長輩們偶爾問起溫梨的工作和外婆的身體,她一一作答。
直到最後一道甜點上桌,氣氛才真正輕鬆下來。
周茂正離席回房前,對周秉臣說了句:“有空多帶溫梨回來坐坐,我和你奶奶準備了點見面禮,一會兒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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