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才從他床上下來，轉頭就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周秉臣被氣得腦仁兒發疼。
溫梨勾起唇角，輕輕推開他的胸膛。
她仰著臉，巧笑嫣然，“周總，玩玩而已，怎麼還玩不起了呢？”
“玩不起就取消好了。”
那一瞬間，她似乎看見周秉臣眼底有什麼東西碎開。
那是一種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情緒，混雜著錯愕、失落，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狼狽。
周秉臣緩慢地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榻榻米上，像是在盯著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看，平日裡緊繃的下頜線此刻竟透著幾分脆弱。
那副沉默又頹敗的模樣，竟莫名和被訓時耷拉著腦袋的地瓜有幾分相似。
溫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蜇了一下，後知後覺地湧上一絲悔意。
她不該把話說得這麼絕情，她本就不是個刻薄的人。
說到底，她不認為周秉臣欠她什麼，他不過是按照約定，沒有回應她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意。
僅此而已。
“周秉臣……”
“溫梨。”
兩人同時出聲。
周秉臣慢慢地抬起頭，看著她，“你這麼著急取消約定，是因為怕我？”
“我為什麼怕你？”
溫梨反問，可心裡又有一個答案，覺得好像他也沒有說錯。
她是在害怕，怕他的在意只是一時興起，怕他的喜歡不夠堅定，怕自己一旦卸下心防，又會走上來時的那條路。
所以她才一次次豎起尖刺，既盼著他迎難而上，又盼著他知難而退。
“你不怕我。”周秉臣緩慢拉近距離，“為什麼每次去看地瓜都故意避開我？給阿姨打電話問我在不在家，又迫不及待地想取消之前的達成的協議。”
溫梨沒作聲。
空氣靜了一瞬。
包廂外隱約傳來腳步聲，是服務員端著菜經過。腳步聲漸行漸遠，又恢復安靜。
周秉臣抬手擦過她的嘴角，那裡沾了點不太明顯的醬汁。
他嘆了口氣，“你問我是不是太閒了，我不閒，相反，我非常忙，為了來這一趟，推掉了後面很多事。為什麼去守在你家電梯口等你，因為不放心，因為想見你。你不怕，是我在怕，怕使盡渾身解數，最後也沒辦法留下你。”
他臉上慣有的遊刃有餘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種直白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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