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溫梨把車停在路邊，從蘇柚包裡拿出一個草稿本，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
“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或者不想待在家裡了，就給姐姐打電話，但是不要讓媽媽知道。如果她知道了，我們的約定就作廢。”
蘇柚認真點頭，小心翼翼把寫了電話的一角撕下來，摺好放進書包的夾層裡。
這才下車朝著別墅跑了兩步，又回頭衝她揮了揮手。
車子開上大路，溫梨握著方向盤，卻突然有些茫然。
蘇柚小心翼翼的樣子和幼時的自己重疊，怎麼也散不去。就好像她永遠也無法回到過去拯救記憶裡的自己。
溫梨摸出手機，給周秉臣打去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忙完了？”
溫梨之前沒跟他說自己要去找蘇芩的事，只說自己要忙。
“周秉臣。”溫梨趴在方向盤上，“你在忙嗎？”
周秉臣看了眼辦公桌前的幾人，昧著良心說：“不忙，怎麼了？”
聽出溫梨情緒不對，周秉臣擺了擺手，示意幾人先出去。
溫梨“嗯”了一聲，卻不說話了。
“吃飯了嗎？”
“吃了肯德基。”溫梨說。
周秉臣剛硬的眉眼柔和下來，“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溫梨鼻尖微酸，輕輕喊了一聲：“周秉臣。”
“嗯，我在。”他的聲音沉穩又溫和，像一劑定心丸，穩穩壓住了那點情緒。
電話那頭陷入了綿長的沉默，只有溫梨淺淺的呼吸聲。
周秉臣沒有催，安靜地等著，彷彿再多留白，也不是在浪費時間。
溫梨就那樣趴在方向盤上，和蘇芩周旋太浪費精力，她覺得很累。
不知過了多久，溫梨才輕聲開口：“我想來找你。”
“你來。”周秉臣毫不猶豫，“我到樓下接你，你什麼時候過來？”
溫梨慢慢坐直，揉了揉發紅的眼眶，“我現在就過來，大概半個小時。”
“好。”周秉臣應著，另一手開啟電腦上的行程表，“路上慢點，不用急，到了之後把車停在電梯口。”
半個小時後，車子穩穩停進車庫，熄火，下車，一眼就看見電梯口站著的男人。
一身啞光的黑色西裝，額前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幾縷碎髮不太聽話地垂在眉梢上，添了幾分隨性。
溫梨心頭一熱，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熨貼過，所有堅強的偽裝，所有紛亂複雜的情緒，在看到他的這一刻，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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