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下午就出院，許知陽專門下山來接她，回到陽光小學，給孩子們分發物資。
這一待，就在山上待了半個月。
她也沒閒著，把破舊的學生和教師宿舍裡裡外外翻修了一遍，把“陽光小學”幾個大字也重新上了漆。
知道溫梨過兩天就要走，幾個老師拜託下山的村民買了點肉菜，準備晚上一起烤燒烤。
晚上他們在食堂後面的水泥壩子上烤燒烤。
鐵架子支在空地中央，下面是炭火盆，肉串擱上去滋滋冒煙，香氣混著晚風飄得老遠。
一個年輕的女老師咬了口雞翅，滿足地嘆了口氣，“好久沒吃到燒烤了，這裡外賣都點不到，我下學期就走了，來的時候不習慣，要走的時候還有點捨不得。”
旁邊的男老師跟著點頭，“山裡條件是苦，但是孩子們太乖。”
有人轉頭問許知陽，“許老師，你都來了好幾年了吧，你打算待到什麼時候？”
許知陽往火盆裡加了一塊木炭，“我啊，再待一年吧。”
“我來的時候你就說再待一年，這都好幾年了。”
“許老師。”李老師突然問：“你想過出去嗎？離開這裡，回到你生活過的地方。”
許知陽動作停住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以前……沒怎麼想過，最近，有點想了。但是，有幾個孩子的成績提一提，能考上縣裡的學校，還有答應幫校長弄的那個圖書角也還沒弄完。”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那只是明天順手就能做完的小事，而不是將又一年的青春擲入這重重山巒。
大家便不再追問。有些選擇，無需多言。
李老師轉向一直安靜聽著的溫梨，笑著打趣：“溫老師，我聽說你是給大明星大企業拍照的，收費可貴了，跑到我們這山溝溝裡，一待就是這麼久，多耽誤時間啊。”
眾人都善意地笑起來，溫梨也跟著笑。
“來換換環境，鬆一鬆繃得太緊的弦，就當充電了。
“你以後還會來嗎？”
“有機會的話，會來的。”
夜漸漸深了，炭火也慢慢暗下去。
不知是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不行，困了，我得回去睡覺了。”
“東西放這兒吧，明天再收拾。”大家陸陸續續起身。
溫梨也跟著站起來，跟著大部隊往宿舍走。
沒走幾步，她下意識回頭，就看見壩子中央，許老師還坐在小馬紮上，拿著鏟子，一下一下地把餘燼往炭灰裡埋。
他動作很慢，彷彿在完成一項鄭重的儀式，又像是……在刻意延長這樣的夜晚。
“我去幫忙。”溫梨往回走。
陶小阮猶豫了一下，猜想溫梨或許有話要說：“那我先回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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