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去哪兒了?把我兒子一個人扔在病房裡?”
付太太連忙拉著溫梨往病房走,把她推進門,“你們幫我看著點。”
周秉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口,聽到動靜轉過身來,“付嫂呢?”
“外面有人來找她,”溫梨指了指門外,“好像是付哥的爸媽?還有家裡親戚,來了好幾個人。”
隔著門板,外面嘈雜的爭吵聲傳進來。
“……大嫂,話不是這麼說的,大哥現在這樣子,以後怎麼辦?家裡的錢總不能讓你一個人捏著吧?”
“就是,爸媽還在呢,養老怎麼辦?”
“付強還沒死呢!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分他的家產,醫生說了,他有可能醒來。”
“那萬一醒不過來呢?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他名下的房子,公司股份,還有存款,該怎麼分!”
“你一個沒下蛋的母雞,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是外家人,憑什麼霸佔我們付家的財產?”
溫梨在病房裡聽得直皺眉,剛要拉開門出去,肩膀被周秉臣按了按,“你在這裡等我,別出來。”
他開門出去,直接問:“你們想分什麼?”
門外的聲音漸漸遠了,應該是去其他地方談。
溫梨轉身看著病床上的老付,低聲說:“你趕緊醒來吧,他們欺負你老婆。”
周秉臣辦事向來效率,很快就把人送走了,又打電話安排了幾個人來醫院守著,免得那些人又來鬧。
走出醫院的時候,剛好有救護車呼嘯著停在門口,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從此下車,白布下垂著一隻蒼白的手,身後跟著哭得肝腸寸斷的人。
一路沉默著上車,車廂裡的氛圍比來時更加凝重。
周秉臣握著溫梨的手,目光落在窗外,溫梨看著他緊繃的下頜,靠過去。
“你在想什麼?”
周秉臣握著她手的力道很緊,然後伸手把溫梨撈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過了很久,他才說:“在想人生。”
“總以為有的是時間,計劃著未來,計較著得失。可人永遠不知道意外什麼時候來,就像老付,像剛才醫院門口碰到的人。或許前一秒還在為生活瑣事爭吵,下一秒就是天人永隔。”
醫院是最容易看見生死無常和人性涼薄的地方,竟讓這個向來強大的男人,也生出了對命運無常的感慨。
溫梨仰起頭,“怎麼突然說這些?”
周秉臣摸著她的頭髮,“就是突然覺得,你現在在我身邊,就是一件很值得珍惜的事情。”
外面的世界很吵,人心很雜,意外也不知道藏在哪個轉角,但她在他身邊就好。
那天下午,周秉臣臨時改變了去公司的計劃,卻還是在溫梨的勸說下去處理了事務。
傍晚回家時,溫梨正在院子裡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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