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烈陽省三號委員的兒子,我是五嶽會的正式成員。我活著,比死了對你更有價值。你可以用我當人質走出這裡的包圍圈,你甚至可以讓我成為你在暗處的眼睛。只要你點點頭,整個王家的資源,從此隨你呼叫!”
他死死盯著李銳,丟擲了最後的底牌。
“李銳,你的敵人不止我一個。特調局、省裡其他盯著這股力量的人,還有那些想把‘超凡’據為己有的瘋子——舉世皆敵的滋味不好受,你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
“而我,願意當這個盟友。不殺我,你得到的不是一具沒有價值的屍體,而是一張能在這座城市,乃至整個烈陽省橫著走的通行證!”
王世鈞說完了。
他自認為這番話無懈可擊,精準地擊中了一個陷入絕境之人的所有軟肋與需求。
然而,他並不知道,此刻在李銳的眼中,他看到了一個怎樣的世界。
李銳沒有去聽那些關於“資源”、“合作”、“通行證”的聒噪。
在業火的感知視角下,王世鈞每說出一個字,他身上那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黑色痕跡就越濃重一分。
那是業火對罪孽最首觀的具象化。
那些黑色的霧氣在王世鈞的西裝上扭曲,在蠕動,像是有生命一般向西周蔓延。
透過那些令人窒息的黑色,李銳看見了無數張臉。
他看見了那些被周協抓進地下實驗室,在冰冷的解剖臺上被當成“耗材”折磨致死的無辜者;
他看見了那個被張子謙殘忍虐殺,卻因為一份偽造的精神鑑定而死不瞑目的女大學生;
他看見了那些被權力碾碎的證人,那些投訴無門、只能在深夜裡痛哭的普通人……
而在所有這些畫面的最中心,是曉曉。
是那件被撕碎的淺杏色針織衫,是那隻孤零零掉在灰塵裡的鞋,是那枚被鮮血染紅的胸針。
所有的罪惡,所有的絕望,所有的眼淚,最終都匯聚在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
而這個罪魁禍首,此刻正站在一切罪孽的中心,試圖用“合作”和“利益”,來包裝他那滿手的血腥。
可笑。
可悲。
可殺。
王世鈞等了足足三秒鐘。
他看著李銳那雙暗紅色的眼眸,那裡面沒有憤怒的波瀾,沒有被說動的貪婪,更沒有對絕境的恐懼。
那是一種絕對的冷漠,一種超脫了人類交易法則,只剩下審判意志的寂滅。
王世鈞的心,終於徹底沉入谷底。
他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所有籌碼,那些在世俗世界裡無往不利的權力與金錢,在這個被仇恨徹底重塑的修羅面前,砸在了空處,一文不值。
他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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