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城看著兩人的眼神,以為自己終於逃過一劫,剛鬆了一口氣,就看見劉震又蹲了下來,那張佈滿滄桑的臉近在咫尺,眼底的火焰亮得嚇人。
“韓東城。”
劉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我兒子今年十二歲。他還是那麼年輕,他的人生還有那麼多的可能。”
他的手按在了韓東城的胸口。
“可是他死在車裡的時候,我什麼都沒能為他們做。我趕到的時候,車己經燒起來了,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這都是你們的錯!”
韓東城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想搖頭,想求饒,想往後躲,可藤蔓把他綁得死死的,根本動不了半分。
“等——”
他只來得及擠出一個字,刺目的白光就從劉震的掌心迸發出來。
這次不再是折磨人的微弱電流,而是毀滅性的高壓電能。
電流瞬間穿透了他的胸腔,心臟在極致的痛楚中劇烈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靜止。
與此同時,孟昭文的手掌按在地面上。
一根細如髮絲的藤蔓從座椅下方無聲探出,鑽進韓東城的鼻腔,沿著呼吸道向內蔓延,首抵腦幹。
輕輕一絞。
韓東城的身體猛地挺了一下,像一張被拉首的弓,隨即重重癱軟下去。
眼睛還圓睜著,瞳孔裡倒映著最後那抹刺目的幽藍,漸漸失去了所有光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蛋白質燒焦的刺鼻氣味。
兩人共同完成了這場復仇——一個毀掉心臟,一個絞碎大腦。
劉震收回手,指尖的電弧緩緩熄滅。
他看著韓東城那張扭曲的臉,緊繃了很久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他沒有說話,轉身走到車庫角落,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蹲下。
從懷裡掏出那張被塑膠膜仔細包好的照片。
照片上,妻子溫柔地攬著兒子的肩膀,兩個人笑得像陽光一樣暖。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兩人的臉,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砸在塑膠膜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孟昭文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上前打擾。
他知道那種大仇得報後的空虛和痛,他也經歷過,那種把憋在心裡太久的恨突然洩了之後,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的無力。
他低下頭,手掌貼著地面,藤蔓開始緩緩蠕動,包裹住韓東城的屍體,分泌出透明的粘液,無聲地分解血肉和衣物。
短短幾分鐘,座椅上就只剩下一攤潮溼的痕跡和幾顆無法降解的紐扣,彷彿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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