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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東建築工地的工棚門口，宋朝正蹲在臺階上打電話，臉上的笑亮得晃眼。
他二十七歲，常年在工地上風吹日曬，皮膚黢黑，眼角己經有了細紋，鬢角還生了幾根白頭髮，看起來倒像是西十歲的人。
身上的工作服沾著水泥點子，膝蓋處磨破了個洞，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秋褲。
“哎，我知道，你別捨不得吃。”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點工地裡練出來的大嗓門，刻意放輕了之後顯得有點笨拙的溫柔。
“妞妞幼兒園的學費我己經打你卡上了，這個月工程款結得快，工頭說下個月給我漲工資，到時候咱們就把陽臺封上，省得冬天漏風。”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笑得更開心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不累，這點活算什麼？你老公我有的是力氣。對了，妞妞呢？讓她跟我說句話。”
他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見那邊奶聲奶氣的“爸爸”，眼睛瞬間就亮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了起來：
“哎！妞妞乖啊，爸爸下個月回去給你買你上次想要的那個芭比娃娃，好不好？
還有你愛吃的草莓，爸爸給你買兩斤，全給你吃。”
“好~爸爸要注意安全~”那頭傳來女兒稚嫩的聲音，軟得像棉花糖，聽得宋朝心裡甜滋滋的。
“哎，知道了，妞妞最乖了。”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輕了，生怕嚇著電話那邊的女兒：
“在家要聽媽媽的話，不許調皮，等爸爸回來給你買好吃的。妞妞想爸爸了沒有？”
“想啦！”女兒的聲音脆生生的。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媽媽說你下個月才回來，我想你快點回來。”
“快了快了，爸爸幹完這趟活就回去。”
宋朝說著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上的劃痕，那還是女兒半年前用指甲摳出來的：
“妞妞在家乖不乖？幼兒園老師表揚你了沒有？”
“老師今天表揚我了！說我畫畫畫得好！”
女兒的聲音驕傲起來，像只炫耀新羽毛的小鳥：
“我畫了爸爸和媽媽還有我，老師說我畫得好，給我貼了小紅花！爸爸你回來看我的畫好不好？”
“好好好，爸爸一定看。”宋朝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
“妞妞真厲害，比我強多了，爸爸小時候連畫個圓圈都畫不圓。你媽說你這幾天咳嗽，藥吃了沒有？”
“吃了~媽媽給我衝的藥，有點苦，但是我都喝完了！”
女兒認真地彙報著，末了又補了一句，“爸爸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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