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今天做的是土豆燉白菜,幾乎沒什麼油水,米飯也有點硬,但他吃得很快,三口兩口就扒完了一碗。
得快點吃完,下午還有兩車磚要卸。
期間元喬給他打了兩次電話。
第一次是晚上七點多,他剛卸完一車磚,渾身都是灰,手都來不及洗就接了起來。
“吃飯了沒有?別光顧著幹活不吃飯。”元喬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聽得他心裡暖烘烘的。
“吃了吃了,今天食堂做了紅燒肉,我吃了兩大碗。”他撒了個謊,中午吃的明明是素炒土豆絲,連肉末都沒有,“你呢?你和妞妞吃了沒有?”
“我們也吃了,妞妞今天吃了大半碗米飯,比平時多。”元喬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點欣喜,“她感冒好了,幼兒園又給她貼了小紅花。她畫的那張全家福被貼在教室牆上了,老師說畫得特別好,還讓其他小朋友照著畫。”
宋朝聽得心花怒放,渾身的疲憊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真的?那妞妞以後肯定是個大畫家!比我強多了,我連個圓圈都畫不圓。你讓她好好畫,等爸爸回去給她買新的畫筆,買那種西十八色的。”
“你別老慣著她。”元喬輕聲說了他一句,語氣裡卻沒有責怪的意思,“你在工地上注意安全,別太累了。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有寒潮,你多穿點。”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照顧好自己。”宋朝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等這個專案做完,我就能回去一趟。家裡陽臺的鋁合金材料我上次己經看好了,這次回去就裝上,省得冬天妞妞在客廳裡凍著。”
“嗯。”元喬應了一聲,“那你忙吧,我去給妞妞洗澡了。她今天在幼兒園玩了一身泥。”
“去吧去吧,跟妞妞說爸爸想她了。”
“知道了。”
掛了電話,宋朝把手機貼在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寒潮過境的第二天,冷得人在外面站十分鐘就能凍透。
工地上的水管凍裂了,水流了一地,很快就結了冰。
幾個工友縮在工棚裡烤電暖器,誰也不願意出去。
宋朝一個人拎著洋鎬去鑿凍土,為的是把地基邊緣的模板拆下來。
這活本來不是他分內的事,但工頭說誰去給五十塊補貼,他就去了。
洋鎬砸在凍得硬邦邦的泥地上,震得虎口發麻,胳膊的骨頭都在嗡嗡響。
他砸了快一個小時才把凍土敲開,手指凍得跟胡蘿蔔一樣,握都握不攏。
五十塊到手。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筆賬:五十塊加上今晚加班的兩倍工錢,再加上下個月的工資,再算上張總答應的五百塊紅包,回家的時候能多出將近一千塊的餘錢。
夠給妞妞買好幾盒牛奶了。
那天晚上,老周又來找他。
“宋朝,有個事跟你說一下。咱們工地的鋼筋出了點問題,質檢站的人明天過來查,到時候可能會問你幾句話。”
宋朝不懂什麼質檢站不質檢站,聽老周的語氣好像挺嚴重,不由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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