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震盯著她看了兩秒。
她的眼神很冷,但不是敵人那種冷。
他見過這種眼神——在孟昭文說“別讓我白死”的時候,在他自己對著妻兒照片流淚的時候,那種冷是被絕望打磨出來的外殼,殼子底下藏著的是滾燙的恨意和未完成的執念。
他看了孟昭文一眼。
孟昭文微微點頭,示意他相信這個女人。
劉震深吸一口氣,放鬆了戒備,指尖的電弧徹底熄滅。
許素媛架著兩人,朝廢墟東北角走去。
她沒有全程使用虛空穿行——連續戰鬥消耗不小,帶著兩個人虛化穿牆撐不了太久,能省就省。
腳下的廢墟高低不平,碎石和扭曲的鋼筋到處都是,稍不注意就會被絆倒。
她踩得穩,架得也穩,劉震和孟昭文的重量壓在她肩上,她的腳步沒有晃一下,反而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最堅實的石塊上。
三人穿過倒塌的鋼架縫隙,從混凝土碎塊的夾縫中擠過去,繞過堆積如山的建築垃圾。
有些地方太窄,她就先把孟昭文塞過去,再轉身拽劉震。
劉震的左肩傷口在移動中被扯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咬著牙沒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攥緊了拳頭,儘量跟上她的腳步。
孟昭文的意識己經開始模糊,全靠意志力撐著才沒有暈過去,身體大部分重量都壓在許素媛身上,他能感覺到這個陌生女人後背的溫度,很暖,像他記憶裡哥哥的後背。
遇到實在過不去的斷牆和堆積物,她才發動虛空穿行。
三人的輪廓同時變得透明,像融入了空氣一樣,穿過厚重的混凝土牆,然後在另一側凝實。
遠處,利刃大隊的裝甲車己經衝進廢墟外圍。
擴音器傳來喊話聲,手電光束在廢墟間掃射,腳步聲和命令聲混在一起,越來越近。
許素媛加快了腳步,架著兩人鑽進綠化帶下方的排水涵洞。
涵洞裡漆黑一片,積水沒過腳踝,冰冷刺骨,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黴味和鐵鏽味。
她走在前面,一隻手往後伸,抓住劉震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前淌。
積水灌進靴子裡,冰冷刺骨,三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踩在水裡發出的嘩啦聲響,在狹窄的涵洞裡迴盪。
涵洞的盡頭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她撥開枝條,回頭看了一眼——廢墟方向,紅藍警燈將夜空染成詭異的顏色,利刃大隊的手電光束在廢墟上來回掃動,隱約能聽見士兵們搜尋的呼喊聲,但己經隔了遠的距離,他們不會被發現了。
她轉過頭,架著兩人鑽進夜色裡。
月光穿過雲層灑下來,照在三人並肩前行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像三個相互扶持的孤魂,終於在地獄裡找到了同伴。
……
晨曦市第五區的清晨總是比別處醒得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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