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平靜底下藏著多少汙垢。
魏東海、王宏遠、五嶽會,還有那些藏在更深處的、把人命當成草芥的蛀蟲,他們像附在這座城市骨頭上的蛆,啃食著普通人的希望,把一個個好好的人逼上絕路。
劉震、孟昭文、許素媛,他們不是第一批,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只要那些蛀蟲還活著,就會有更多的家庭破碎,更多的人陷入絕望。
他不需要站在光下。
他只需要在恰當的時候,給那些走投無路的人,遞去一顆種子;
在他們需要同伴的時候,悄悄指一個方向;
在他們被圍堵的時候,不動聲色地幫一把。
他是播種者,是引路人,是藏在陰影裡的手。
窗簾被他重新拉嚴,最後一絲晨光被擋在了外面。
房間裡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桌上那杯沒喝完的白開,還冒著若有似無的熱氣。
溫彥重新坐回沙發上,閉上眼睛,意識再次沉入深處。
種子己經播下了,發芽的不止三顆。
它們會自己生長,自己燃燒,自己找到該去的地方。
他只需要等著,在恰當的時候,再推一把。
……
雲隱山莊的廢墟上,天己經矇矇亮了。
嶽勝從裝甲車上跳下來,靴底踩在還留著餘溫的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清晨的風捲著硝煙和血腥味吹過來,嗆得他皺了皺眉。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的隊員分散搜尋,自己則蹲下身,撿起腳邊一枚散落在地的一元硬幣。
硬幣邊緣很乾淨,沒有任何血跡,只有一個極淡的壓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彈過。
他捏著硬幣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嶽隊!這邊有情況!”
不遠處的隊員喊了一聲,嶽勝站起身,走了過去。
倒塌的主樓牆角下,整整齊齊倒著八具僱傭兵的屍體。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臉上還保持著驚恐的表情,身體卻沒有任何明顯的傷口,只有胸口心臟位置的衣服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孔,邊緣泛著焦黑。
隊員掀開其中一具屍體的衣服,胸口皮膚完好,沒有任何外傷,像是心臟在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所有屍體都是這樣。”負責屍檢的隊員蹲在地上,手裡拿著記錄板,語氣凝重,“一共七十二具屍體,大部分都是這種情況,胸口有小孔,沒有出血,沒有外傷,初步判斷是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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