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見顧銘遠轉頭對秘書說了一句:“一個彈棉花的兒子,也配跟我兒子爭?”
那時候他以為只是顧銘遠手眼通天,能壓下他的申訴。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
是有老張這樣的人,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把他遞上去的所有材料,把他所有的申訴和哭喊,全都截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是他們一起,把他母親的命,把他十八年的琴,把他的整個人生,碾成了泥。
沈輕侯猛地轉過身,手裡的古琴殘骸硌得掌心生疼。
他本來己經放過那兩個治安員了。
他不想殺無關的人,他的仇人只有顧衍之和他背後的畜生。
現在老張不是無關的人。
他是幫兇。
他是壓死他母親的那隻手。
沈輕侯嘶吼一聲,聲音震得身邊的玻璃嗡嗡作響。
他往回衝,鞋底重重地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屈辱和恨意,血從手臂上的傷口甩出去,濺在牆上,開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你也是幫兇!!!”
老張剛結束通話電話,就聽見了吼聲。
他猛地轉頭,看見沈輕侯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從巷口衝進來,眼睛紅得要滴出血,手裡抱著那架沾著血的古琴,斷絃晃來晃去,像索命的鐵鏈。
老張的手瞬間摸到了腰間的警棍,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壓了下去:“你別亂來——”
沈輕侯沒給他說完的機會。
他撲上去,一把掐住老張的脖子,小臂上的肌肉繃得像鐵塊,把人狠狠摜在牆上。
後腦勺撞在磚牆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牆皮簌簌往下掉。
“是你們先亂來的!”沈輕侯嘶吼,嗓子己經劈得發不出完整的音調,“我跪在省文化廳門口的時候,我媽被打死躺在太平間裡的時候,我拿著材料跑遍所有部門被人趕出來的時候,你們在哪?!”
老張被他掐得臉漲成紫紅色,雙手亂抓,指甲在沈輕侯手臂上劃出血痕,血珠子滾下來,滴在他的臉上。
沈輕侯感覺不到疼。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白,老張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睛開始往上翻。
沈輕侯把人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踩住他的胸口,重量壓下去,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碎裂聲。
他撿起地上的古琴殘骸,手指按在僅剩的那根斷絃上,鋼絲絃勒破他己經血肉模糊的指腹,血順著弦往下淌。
老張咳著血,嘶吼聲裡帶著恐懼:“你瘋了!殺治安員你會被通緝到死!全國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沈輕侯低頭看著他,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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