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私闖民宅我要報警了——”
鄭弘文邊說邊穩住身形,抬手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領,臉上迅速切換出一副男主人的做派:“這是我女朋友家,我們吵架鬧了點誤會,不關外人的事,請你馬上離開。”
蘇晚聽見這句話,從玄關牆角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誰是你女朋友!我不認識他!他帶了藥,他要——”
鄭弘文回頭瞪了她一眼,那道目光又冷又毒,蘇晚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她渾身在發抖,卻不是因為害怕鄭弘文的瞪眼,而是煙塵散去,她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是沈輕侯。
兩年了。
分手的時候他的手筋剛斷,醫生說再也彈不了琴了,他不願意拖累她,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誰都不見。
她在門外敲了整整一個下午,他把門反鎖了,一聲不吭。
後來她去送過錢,送過飯,每次都放在門口,第二天去看,東西還在原處。
長久的得不到回應之後,蘇晚被迫離開,再也沒見過他。
現在他就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張舊古琴,手指壓在琴絃上。
她看著他的臉,看著他完好無損的手,看著他眼底密密麻麻的紅血絲,第一個反應是感動,是一股壓都壓不住的委屈從胸腔裡頂上來——這個人,兩年前把自己從她生活裡硬生生摘出去,現在又突然踹開門站在她面前。
“沈輕侯。”她叫了他的全名,聲音發著抖,眼淚掉下來,“你怎麼才來。”
沈輕侯的目光猛地從鄭弘文身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他失聰了,聽不見她在說什麼,只能看見她嘴唇動了動,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臉上還帶著剛才被掐出來的紅印。
那點印子在她蒼白的臉上格外刺眼,像燒紅的烙鐵,首接燙進他的腦子裡。
他的手指攥緊了琴絃,弦勒進指腹,留下一道深深的紅印。
鄭弘文見蘇晚認識這個男人,臉上的“男主人”表情掛不住了,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只好用身份來壓人。
他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拔高,這次是赤裸裸的威脅:“你聽見沒有,我是省歌舞團的,我叔叔是鄭副廳長,你今天動我一根手指頭——”
沈輕侯聽不見他在喊什麼。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的碎玻璃,掃過蘇晚腳底往外滲血的傷口,掃過她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印,最後落在牆角那個摔碎的玻璃瓶殘骸上。
瓶子裡的液體己經流乾了,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溼痕,混著果盤裡灑出來的果汁,散發出一股甜膩刺鼻的味道。
他知道這種藥。
沈輕侯憤怒地把琴橫過來,手指壓上第一根弦。
“你要是敢動手,你全家——”鄭弘文的威脅還沒說完。
沈輕侯彈出第一道音波。
音波貼著地面掃過去,鄭弘文腳下的木地板被整片掀起,碎屑飛濺中他整個人被掀飛起來,後背狠狠撞上沙發扶手,脊椎骨傳來一聲脆響。
他像個被扔出去的麻袋,重重摔在地上,胸腔裡的空氣被全部擠了出去,疼得他連氣都喘不上來。








